第四章
便娶他。”
“什么!真的假的?”周佩兰大惊。
元小禾颇为腼腆地笑了一下,“真的,我本来打算提亲过后写了帖子再告诉你们,邀请你们去吃酒席。”
现在,提早一些告诉周佩兰也无妨。
不过,她仍让周佩兰为自己隐瞒,请帖还未写便大张旗鼓地传开,也是官场上的一个大忌。
周佩兰满口应下,直道为她选一份最好的贺礼。
元小禾又笑,眼睛水亮水亮的,属于一个人平凡的幸福,她确实快得到了。
然而,变故总是在猝不及防中出现。
新任的左都御史裴大人确实没有辜负自己父亲裴公的声名,他亲到北镇抚司查看了徐雄的案宗以后,仅仅三日,这桩耽搁了半月的案件便迎来了结果。
不顾徐阁老派系官员的反对,裴炽在朝中力陈判决徐雄重罪。
最终尘埃落定,徐雄被判杖五十,流三千里,有生之年不得回乡。
消息传来,元小禾等人都长出一口气,而镇抚使沈大人也在此事了结后把北镇抚司的十几个千户百户都叫了去。
元小禾、周佩兰和郭松等人也跟着牛百户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沈进瞥了他们一眼,吩咐暂停对徐家人的盯梢。也就是说,元小禾和周佩兰两人在胭脂铺子查到的账目必须全部烂在肚子里。
“徐雄倒了不假,可徐阁老儿女众多,如今或许又得一乘龙快婿,我们北镇抚司可惹不起。”
沈进似笑非笑地说起左都御史裴大人多次被徐阁老邀去府中,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徐阁老的小女儿徐紫仪先前丧了夫婿,如今已回徐家,而裴大人尚未娶妻,本就有婚约的两人前缘再续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然,裴炽处置了徐阁老的儿子如何还被他热情邀入府中呢?正常人看来,该是结成仇家不死不休的。
听此,北镇抚司的众人都忍不住朝后,看向那个身着淡青色衣袍,身形纤细,说不上绝色美貌,但能赞一句清秀干净的女子。
与元小禾自己想的不一样,其实她在北镇抚司甚至整个锦衣卫系统中都是很有名的。
四年前,她的名字能被太皇太后知晓;进入北镇抚司的当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过问;而在她进入北镇抚司仅数月,又做出了一件石破天惊震撼所有人的大事。
谁都以为必死无疑的裴公之子裴炽被她安然带回家,活了下来。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裴炽复起,她被惨烈抛弃……
“是。”元小禾装作不知道那些同情的目光,老老实实地对着银白色的飞鱼服领命。
但沈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元小禾还是愣住了,有些呆呆的模样。
“大点声,我没听清楚。”镇抚使大人意味不明地说道。
元小禾张了张嘴唇,她方才的声音真的不算小。
直觉告诉她,沈大人不是想听这个,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所以只能用最大的嗓门,重复了一遍,“是!”
四周一静,沈进的脸上泛着些许青色,周佩兰看着急的不行,咬咬牙自作主张开了口。
“回镇抚使大人,十六她已经想明白了,她还有一桩喜事正要告诉镇抚使大人和我等,”周佩兰一口气不停,“下月初六,良辰吉日,十六将娶亲成家!”
嘈杂的声音大起来,沈进态度淡淡的,问元小禾,“是吗?”
“……对,大人,后天休沐,我准备去提亲,给同僚们的请帖也快写好了。”元小禾慢慢抬起了眼睛,第一次将顶头上峰镇抚使大人看清楚,是一张也很年轻英俊的脸呢,“他姓方,是个读书人,愿意嫁给我到我家里生活。”
嫁给她,户籍随她的,他们的儿女也只会姓元这个姓氏。
元小禾的娘亲曾骄傲地和她说,元家的祖上是前朝才华横溢的大文人元稹……
沈进没再开口。
而不出一日,元小禾的婚事就传遍了,连北镇抚司大门卖烤肉饼的白胖摊主竟然也知道了这桩婚事呢。
她接受了许许多多的祝贺,心情也好了起来,更努力把请帖写了七七八八。
接下来,元小禾就准备挨个送自己的婚帖了。
于是,第二天再去北镇抚司上值的她身上装了一沓帖子,有给周佩兰的,有给牛百户的,还有郭小旗……
路边许多卖早食的小摊在叫卖,热气腾腾,白雾缭绕,元小禾兴高采烈地算着客人,根本没注意到迎面有道身影不急不慢地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