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织坊织魂与守丝之盟
里翻出个木箱,打开是各种丝线——桑蚕丝、金线、孔雀羽线,还有本线装的《广绣要诀》,纸页泛黄,上面是娟秀的小楷。“你祖母说,‘经怕歪,纬怕松,心怕假’。学可以,但得从打底开始,先练三年劈线,把一根丝线劈成四十八股,劈不均匀,就别想碰针。”
织伯点点头,拿起一根丝线,笨拙地劈着。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老织机上,木头上的涂鸦不知何时消失了,露出“经纬”二字,刻得深深的。梭子在织机里“嗖嗖”地跑,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拉出的线迹又直又匀。
陈晓明站在门口,看着织伯劈线的手在发抖,看着织婆婆在一旁示范,看着老织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弯腰织布的女人。海风从骑楼吹过,带着桑蚕丝的清香,把电动绣花机烧焦的味道吹散了。
他想起刚才织婆婆说的,织守丝临终前的话——“织者守丝,丝断魂不断”。或许所谓传承,就是让那些断不了的魂,借着一针一线,在时光里继续织下去。
傍晚时,陈晓明准备离开,织伯突然叫住他,手里拿着块刚绣好的“兰草”,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是一针针手绣的。“陈先生,您看……这个能行吗?”
陈晓明接过来看了看,兰叶用的“滚针”,虽然不够流畅,但每一针都扎得很实。“比机绣强。”他指着叶片的转折处,“这里用‘虚实针’试试,露半针藏半针,会更像真的兰草。”
织伯眼睛亮了,赶紧拿起针线。老织机又“咔嗒”响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夕阳把织坊的影子拉得很长,木织机的声音、劈线的声音、织婆婆的指点声混在一起,倒比网红的笑声好听多了。
陈晓明走出骑楼时,看见晾衣绳上挂着块新织的绸缎,风一吹,像片流动的云。他想起织守丝的故事,想起那枚刻着“守丝”的铜梭子,突然明白,有些东西确实不会老——比如对“真”的执着,比如藏在丝线里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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