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渊途幽光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声、以及脚踩在粘稠积水中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在这空旷死寂的通道中回荡,更添几分压抑与恐怖。
就在两人精神紧绷到极点,身体也几乎到了极限,几乎要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时——
前方通道的拐角处,那粘稠的、死寂的积水水面之下,似乎……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透出?
那光亮极其黯淡,若非身处绝对黑暗之中,几乎难以察觉。而且,那光并非幽蓝色,也并非“归墟之心”那种蔚蓝,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沉淀了无尽时光的、暗沉如墨玉般的……深蓝色?不,更像是黑色中透出的一抹极深的蓝,如同最深海底的一线微光。
“前面……有光?”洛停下脚步,喘息着,不确定地低语。指尖的水光微微晃动,映照着他布满汗水和疲惫的脸。
朱高煦也眯起眼睛,强忍着灵魂剧痛带来的眩晕,努力看向那微光所在。那光芒太微弱了,而且透过粘稠的积水折射,更加模糊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光芒传来的方向,似乎正是这条盘旋向下通道的延伸方向。
而且,他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潮汐之鳞”,在靠近这微光方向时,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不是有光华亮起,也不是温度变化,而是一种源于最深层次联系、近乎本能的、微乎其微的“悸动”。
是错觉吗?还是……
“过去看看……小心。”朱高煦的声音更加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希望。无论前方是什么,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致命的危险。
两人更加警惕,洛将指尖的水光凝聚得更亮了一些——这对他已是极大负担,脸色又白了几分——搀扶着朱高煦,一步一步,向着那微光传来的拐角处挪去。
积水越来越深,逐渐没过了小腿,那刺骨的阴寒和粘稠的阻力让人举步维艰。空气中弥漫的死寂感也越发浓重,甚至开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万物腐朽终结的衰败气息。
终于,他们挪到了拐角处。
拐角之后,通道并未继续向下延伸,而是……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半球形的洞窟。洞窟中央,并非悬浮的蔚蓝核心,而是一方……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如同一块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倒映着洞窟顶端——那里,有一些极其微弱的、如同星光般点缀的、散发着暗沉深蓝光晕的奇异晶体。正是这些深蓝晶体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透过漆黑如墨的潭水折射,才形成了他们在通道中看到的那一丝微光。
这深潭不大,直径不过十余丈,但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连通着九幽之下的感觉。潭水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平缓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深潭的边缘,靠近朱高煦和洛所站立的这一侧,矗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尊女子的雕像,与之前在水晶宫殿中看到的、疑似初代“守廊人”亚澜的雕像风格类似,同样古朴沧桑,但材质似乎更加特殊,是一种非金非石、泛着暗沉玉质光泽的材质,表面同样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身姿挺拔,双手在身前虚托,似乎原本托着什么东西,但此刻双手之中空空如也。
雕像的基座,同样浸泡在那漆黑粘稠的积水中,但与通道中的积水不同,靠近雕像基座的潭水,似乎……更加“清澈”一些?虽然依旧是黑色,但黑色中透出的那抹深蓝光泽更加明显,而且,其散发出的“死寂”与“终结”之意,似乎也……有所不同?少了几分通道积水中那种纯粹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空无”意味,反而多了一种……沉淀的、厚重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与终结的、某种更加复杂难明的意蕴?
朱高煦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尊女子雕像,以及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之上。他心中一动,忍着灵魂的剧痛,更加集中精神,去感知、去“看”。
在灵魂受创、感知混乱的状态下,他无法像之前那样清晰地“看”到能量流动或规则痕迹。但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尊雕像,似乎与周围的环境,与这口深潭,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异常紧密的联系。雕像本身似乎并无特殊力量,更像是一个……“标记”?或者一个……“钥匙孔”?
而雕像空空如也的双手,其虚托的姿势,其大小……
朱高煦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潮汐之鳞”。鳞片的形状、大小……似乎……与那雕像虚托的双手轮廓,隐隐有着某种契合?
难道……“心之渊”,指的就是这里?这口深潭?而这尊雕像虚托的,原本就是“潮汐之鳞”?或者,是需要“潮汐之鳞”才能开启的什么?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时,身旁的洛忽然发出一声低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