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要让林凡付出代价
钟艾民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看着那棵他四十年前亲手种下的老槐树。
树干已经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丫伸展开,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每年春天,它都会发出新芽,到了秋天,叶子落得满地金黄。
他喜欢这棵树。
因为它像钟家——扎根深,枝叶广,风雨不倒。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枝条,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树大招风。
电话那边只说了一句话:
“景山开了会,议题是你。”
不需要更多解释。
钟艾民放下电话,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四十年政治生涯,他经历过无数次风浪。有人告状,有人举报,有人暗中使绊子,他都一一化解。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他对这个体制的理解——只要上面还有人保你,只要下面还有人听你,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就能活着。
但景山那个会,九个人,没有通知他,没有让他辩解,甚至没有让任何人提前通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面已经下了决心,不再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
钟远山赶到老宅时,天已经亮了。
“父亲。”
钟艾民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远山,这些年,我教过你什么?”
钟远山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教你做人要低调,做事要高调。我教你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我教你永远给自己留后路,永远不要把所有筹码押在一处。”
钟艾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你呢?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钟远山低下头,没有辩解。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菠萝芯片的事,华芯的事,父亲从一开始就反对,是他一意孤行,以为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父亲,我……”
“行了。”钟艾民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来。
钟远山看到父亲的脸,心里猛地一颤。
那张他看了六十年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发青,只有眼睛还亮着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绝望、疯狂、孤注一掷的光。
“景山那边动手了。不出三天,中纪委、国安、公安的人都会进汉东。不出七天,你那些破事就会全翻出来。不出一个月,钟家就没了。”
钟远山的脸色也变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些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父亲,那我们……”
“跑?”钟艾民冷笑一声,“往哪跑?护照早就被边控了,资产早被冻结了。你以为上面动手之前,会给我们留后路?”
钟远山沉默了。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
钟艾民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在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沉默了很久。
“远山,你知道困兽犹斗是什么意思吗?”
钟远山心头一震。
“困兽犹斗,不是因为它能赢,是因为它没得选。”钟艾民转过身,看着他,“我们现在就是困兽。左右是个死,不如死之前搏一把。搏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搏输了,无非是早死几天。把水搅浑。只有水浑了,我们才有机会……”
钟艾民闭上眼,挥了挥手让钟远山退下,他相信儿子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钟远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父亲最终的选择,也是父亲从始至终反对的那件事,原来自己的愚蠢真的将家族推上了不归路。
京州,st汽车超级工厂。
斯马克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三天前,霍华德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有事离开一段时间,保重。”
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他让人查了查,发现霍华德的手机已经关机,他在香江的住处已经人去楼空,他常用的那个加密邮箱也停止了更新。
跑了。
这个发现让斯马克既愤怒又恐惧。
就在这时,他看到电话响了,是钟远山。
“霍华德跑了。”钟远山开门见山。
斯马克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斯马克沉默。
钟远山继续说:“意味着菠萝手机那套东西,我们扛不住了。意味着网信部随时可能对芯源下手。意味着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可能变成别人的证据。”
斯马克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当然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钟远山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些丧气话的。
“钟公子,您到底想说什么?”
钟远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斯马克面前。
钟远山把“812”行动的最新计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八月十二日那天,我需要st的车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