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人为什么非要否定自己?
祝椿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拽开椅子,起身站在他面前,女生眼神澈亮,带着一丝坚决的反对:“你为什么那样说?”
她眼神过于正义,让陈长景下意识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
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以往记忆中最痛苦的大概就是高中三年,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啊。
一切都结束了。
保持开心的唯一秘诀就是忘记过去和以后。
陈长景后退一步,平静地开口:“我为什么不能那样说?”
陈长景低头看炸毛的她,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烦躁。
会议室的白色长条亮灯有些晃眼,祝椿眼睛一眯,内心吐槽大下午开什么灯呢?晃得她眼睛有点酸,有点想落泪。
她拒绝承认她是因为陈长景这样冷淡的态度不好意思才想哭的。
内向社恐的人就这样,内心要说的话如海浪般波涛汹涌,说出口的话却总是随意至极。不想接受反驳,不想看见陌生人那双凌厉的眼睛。
祝椿抽了一下鼻子,一鼓作气:“因为你很优秀啊。”
陈长景身体一顿,这句没有任何装饰的夸奖如狂风般向他袭来,他站在风中摇摇欲坠不知所措。
祝椿咬牙继续:“抛开其他不说,你能上舒大就证明你学习很厉害。”
祝椿内心也给高中努力的自己点了赞,“你一边学习一边竞赛一边搞部门活动,三边主义啊!”说了一堆话,祝椿语气开始夸张起来:“每一项都很厉害啊,你的成绩就是超级亮眼啊。”
祝椿抬手,手指不断启合,为陈长景放了一场没有烟味的手花。
她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最后一句话:“你真的很优秀的!”
所以请不要随随便便否定自己,否定自己的努力。
一番演讲结束,会议室两人面面相觑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两个人站着,陈长景高她一头,晃眼的白炽灯从他硬挺的肩部流下来,祝椿眼睛流进亮光,她整个人被覆盖在他身前的片面阴影中,熟悉的清香环来,祝椿闭眼后撤两步。
女生一整个脸颊爆红,祝椿内心暗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上演讲与口才没过瘾还是上教育学犯的恶心不够?
莫名其妙地冲陈长景进行了一番热情澎湃的演讲。
鱼离开水会痛苦的反复扑腾,直至死亡。
祝椿已经扑腾过了,她要死啦!
她再也忍不住的抬手覆盖住自己热的不行的脸,磕磕绊绊地开口:“对不起……”
我不应该冲你说教。
对不起这三个字刚冒出来,雨开始下。
陈长景抿唇打断:“不用对不起。”
啊……
啊!?
雨停了,夏季傍晚的雨突然停了。
祝椿盖住眼的手移开一点,亮晶晶的眼睛从小缝里看陈长景。
陈长景大概是见她这副模样太过于滑稽,喉咙溢出一声轻轻的笑意,不过片刻的笑意转眼即逝,他一如既往地淡淡出声:“我说不用说道歉。”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看她,认真开口:“谢谢你的开解。”
谢谢……你的开解?!
祝椿一惊,唰的一下直接将覆在脸上的手放下。
没有阻挡物,两个人直白的对视。
她还站着,眼神震惊含着亮光,嘴角咧着笑,不断深呼吸。
第一次,第一次,她第一次面对热情过后的时刻,在陈长景开口前尴尬后悔的空虚感将她塞满,她后悔一时外向的说话,他开口说话后,她陡然发觉原来一切事情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她不会被对方的情绪覆盖,她没有那种无处可逃的慌乱感。
完全颠覆的情感获得。
这是祝椿第一次心安理得的做好事。
她发觉还不错,她回头要昭告天下!
流动的空气从两人之间穿过,鼓动的心跳声慢慢消失,从祝椿耳际旁消散,她瞟他,语气中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吗?你刚刚真的不觉得我冒犯你吗?”
陈长景摇头。
没有……
那一页的小说冒犯。
祝椿激动的差点原地蹦起来,原地握拳摇摆给自己加油。
她两只手上都戴着红绳,左手还叠戴着五颜六色的水晶手串,抬手握拳的时候手串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下滑,不断叮当作响搅得陈长景的太阳穴有点痛。
陈长景站在原地,眼底不断收录着祝椿的小动作,内心一圈一圈的泛起涟漪。他第一次感慨语言的魅力,就是祝椿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刚刚。
她说话直白,像横冲直撞的小鹿。
没有修饰词的夸赞,简单朴实的语言。这让陈长景第一次get语言的魅力,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语言的力量,字节落下,他心里翻起骇浪。
祝椿激动过后,缓过神抬头开口:“所以…你现在觉得和我做朋友怎么样?”
交个朋友呗!祝椿眼底明显的渴望被陈长景捕捉。
很奇怪的感觉,陈长景描述不出来。
按理讲他应该直接拒绝,但他这次没有按理,他只是低头向祝椿提了一个问题,一个反复困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