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胡闹
林尘荀被这突如其来的莽撞一扑弄得浑身一僵,她紧贴着他胸膛,茉莉花的香气骤然甜腻。
他顺势揽上她的腰,怕她跌跤,低声斥道:“爸还在呢,不要胡闹。”
乐少青不光要胡闹,还准备讲出些更加荒唐的话。
她在林尘荀的胸膛上蹭了蹭,委委屈屈开口:“阿荀,我想陪你一起去三宝弄,求你带上我嘛,我一个人在家会寂寞死的。”
此言如石破天惊,空气霎时凝滞。
阿本此刻恨不得高声尖叫!
真主啊,这太刺激了!
少奶奶讲出的话比他偷看的电影里还劲爆,陈妈的脸也比之前更黑了!
林尘荀太阳穴突跳,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面色沉如水。
就在乐少青以为他冷脸要发火时,却忽觉身子腾空,她被他打横抱起,掷入车后座。
接着是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隔绝了满院惊愕。
林尘荀沉声唤道:“陈妈,去把她贴身衣物收拾好。”
阿本见风向已变,挺直腰杆看向陈妈,呲着白牙,“陈妈,动作要快哦。”
林尘荀冷冷斜睨阿本一眼,阿本立刻噤声,缩脖如龟。
廊上的林宏海简直不忍直视、不堪入耳,这儿媳妇实在胆大妄为,但念及她是个旺家的体质,三宝弄那边形势复杂,或许她真能镇住邪祟。
林宏海终是拂袖,领着德叔回去厅堂。
三月的雨季漫长而黏腻,连绵的雨水把草坪浸泡得有些发黑,失去翠色,车子拐上椰加达主干道,窗外雨丝细密,将这座热带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之中。
路旁幢幢带着浓郁荷兰殖民风格的白色别墅,在车轮的滚动中飞速倒退。
椰加达是个割裂的城市,任何一座快速发展的城市都很割裂,极富与极贫共存。
此时的椰加达天幕尚未被后世的摩天大楼切割,错落不一的屋檐与茂盛的雨树交织,透着一股度假旅途的味道。
乐少青收回流连在车窗外的视线,她这会儿实在是不方便再欣赏下去。
前排副驾驶坐着阿珠,在临出发之际,她被陈妈不由分说塞进车里,还特意警告一句,“看顾好少奶奶。”
同车后排的两人,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泾渭分明。
乐少青小心翼翼调整着坐姿,放缓呼吸,这会儿她可不敢继续去触某人的逆鳞,只准备闭眼“入睡”来遁逃车内的低气压。
另一侧的林尘荀从上车开始就冷着一张脸,侧头看向窗外。
他眼底压着不悦,并非源于乐少青突然的举动让他感到冒犯,而是因她对他头一次说那样直白的话,竟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其他人看见。
意识到这一点,林尘荀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失控感,隐秘而不愿承认。
车子一路向北朝甘利机场疾驰,缠绵的细雨骤然转急,将道路两旁的景物搅得模糊不清。
林尘荀收回视线,目光沉沉落在离他一尺开外的乐少青身上。
她睡着时双手交叠在身前,是一种明显的防备姿态,仿佛不久前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简直胆大包天,那声阿荀叫得那般亲昵,倒像是把什么不该有的火苗,轻轻点在了他心尖。
他有时完全看不透她,那晚的赌约没有刨根究底下去,但她显然隐藏着什么。
只是,他对她似乎总容易心软。
算了,她至少记得林家少奶奶的身份,没有扑去别人身上。
对于林家这样的南洋巨贾家族来说,出行首选自然是乘坐私人飞机。
椰加达到三宝弄的直线距离约四百五十公里,飞行时间不过一小时,安全且高效。
而选择开车,则要横穿整个爪哇岛,最少需要耗费十二个小时。
考虑到当下的社会治安,高速路时常还有针对豪车的拦路抢劫。
若非不得已,林尘荀绝不会冒这种险。
甘利机场的柏油跑道被骤雨淋得浇得透湿,地面像一方巨大镜子,倒映着铅灰色的低云,若是放在非雨季,地勤会直接把红地毯铺至舷梯下。
奔驰车刚在停机坪停稳,阿本推门下车,就有候着的机组人员快步上前为他撑伞,他礼貌用浦南巴语致谢对方,“Terima kasih, Bapak”随即转身,帮少爷、少奶奶拉开车门。
乐少青原本装睡,但装着装着,竟真的在雨声催眠下迷迷糊糊睡过去,不过在车子拐进机场内部道路时,又醒过来。
她微微颤动睫毛,慵懒坐起身,不想去打量身边男人的脸色,影响她心情的事她不会做。
可余光还是忍不住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林尘荀率先下车,长腿一迈踏上旋梯,乐少青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跟在后面。
阿本和阿珠落后一步,正忙着从后备箱往外取行李。
踏入舱门,空乘双手递来浸过佛手柑香的凉毛巾,乐少青以前哪坐过这种私人飞机,心里猜测这或许跟去火锅店吃饭前服务员递的热毛巾功效一样,擦手用的。
但未免闹笑话,她余光悄咪咪打量着走在前头的林尘荀。
只见这位少爷接过毛巾,并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