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类型 >嘉门福喜 > 睡莲

睡莲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纪永年不禁讶然道:“恕我眼拙难辨,不知我与阁下是何时何处见过?”

这人的样貌气度实在是好得有些逾越了,纪永年若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他瞧着约莫三十出头,挣一挣可做纪永年的长辈了,但对于那身官袍来说又太年轻。

纪永年心里晃过一个名字,太子还未定,国舅却先住进了东宫之侧——齐月章。

他眸光向花窗隐没处一晃,又看向纪永年,浅浅一笑道:“也许不曾见过,只是我知道你。”

纪永年看着他的笑容微微发怔,只听卢雅竹在阶上唤道:“阿年,走吧。”

“诶。”纪永年应了一声,虽不知他此时在此处做什么,但他如此身份,要窥探也不至于要亲自出动,便就没有行礼,免得暴露了他,只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昭明殿中先有阵阵嘈杂,是宫人在打扫清理。

不久后,殿中渐渐安静下来,一室一室暗淡下来,归于黑寂,只有月色清辉。

院墙那头,齐月章久久伫立,看着不远处那个倚墙望月的人。

她身上的披风上绣着大朵大朵紫色的睡莲,被晚风轻吹时,好似满池的睡莲轻轻颤,透白瘦削的美人颅从睡莲池中浮了出来,幽幽望了他一眼。

齐月章沿着她的目光走去。

“你一笑,小妹竟都不设防了。”

月下郎君含章天挺,却是半面仙子半面鬼。

齐月章的左脸在额角和颧骨各有一块斑驳烧疤,衬得完好的右脸漂亮得近乎妖异。

“只是不想吓着她。”齐月章微微侧了侧头,低声说:“小妹她,还是记不起吗?”

“梦里零零碎碎会想起,但她只以为是梦。”孟扶煦蹙了蹙眉道:“白日里若见了死物、伤物,就会容易做这样的梦。”

她把玩着一个单薄粗粝的银制面具,用面具的边缘在掌心掐出道道凹痕来。

“这样冰冰凉凉的,戴着不膈应吗?”

灼烧伤疤又是格外紧绷难受的,但若是不戴,又要招人忌惮诟病,东宫之居,侍中之职,宰辅之权难道还不足够,非得袒露丑处,彰显你齐家苦劳吗!?

齐月章已经戴习惯了,骤然袒露,心头耻意翻涌不停。

他伸手想要拿回来,刚要触及孟扶煦手背,就见她轻轻巧巧将面具投到另一只手中去,依旧把玩不休。

齐月章见孟扶煦面庞净透如冰玉,望之生寒,轻声道:“我以后再不提你父亲的事了。”

孟扶煦这才看了他一眼,道:“如今清楚我是不忠不孝之人了吧。”

“你不是。”齐月章注视着她,轻柔道。

“如此还不是?”孟扶煦口吻自嘲。

“你是觉得,自家不齐,何以责天家?”齐月章此话一出,孟扶煦目光稍凝,只听他继续道:“这般说来,他的确没资格在朝堂上击笏顿足,慷慨陈词,以博清名。”

“原来你也想得明白。”孟扶煦语气依旧锐利,半点不容人,“那将死之夜,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明知道我母亲是被父亲折磨得心衰而亡,以至于留下遗言唯愿归附于先茔。小妹陪我一路扶柩而去,在卢家不过住了一年,我父亲就要再娶,所以我才匆匆回京,在路上撞上了那场地动,遇见了你,这是否叫你觉得,是恩师所授之神意,挽救你于旦夕?”

孟朔华再娶之愿遭卢雅竹断绝后心中含恨,又在卢家强压之下,不甘不愿把掌家权柄交给了孟扶煦,后来他着意拔高妾室、庶出子女的地位,也是为了抗衡亲女。

“我怎会有如此荒谬念头!我的命若能归功于他,岂不是还能归功给那场杀了千百人的地动!?”

齐月章眼见孟扶煦眸中自有冰碎光芒,想起那夜他三魂七魄都已经浮在忘川池中,却还是被她声声倾诉给拽了回来。

那年她不过十三岁,一颗心千疮百孔,回京途中还遭逢地动,与大多仆从失散,行囊也丢了大半,只留了一辆马车和五个心腹仆从。

饶是这般,她还是护住了小妹、媪母,狠得下心领着一屋老弱杀退了几个流寇,甚至救下了他——一个从刺配流放途中逃出来的罪奴。

齐月章心里焦急痛悔,咬牙厉声道:“若没有你,我早已死了!”

繁华落幕,昭明殿中已无人,他们二人所在也不过是个弃置的配殿,假山嶙峋,夜枭咕咕,满地菊花野长无拘。

齐月章已然克制,只是声色如凿,过分突兀了。

孟扶煦一把捂住齐月章的口,他却无噤声的自觉,依旧道:“从今往后,孟氏与我而言只有你,再无旁人。”

齐月章的唇肉在她掌心微微蹭动,奇异地柔软潮热。

“不必说这样的话。”孟扶煦收回手,蹙眉道:“你没有欠我什么。”

她救了他,他也护了她。

齐月章走近一步,声音被夜风搅成丝丝缕缕。

“昌益公主贪而轻进,虽有权势,却无民望。”

孟扶煦先别过脸,继而转身道:“言多必失,齐侍中今夜说得实在太多了。”

齐月章知道自己一开始就说错了话,叫她心防高筑难卸,只好将语气放得愈发柔软。

“你有所求,都可以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