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巧儿是个机敏的，见情况便知道这是要讲体己话了，她不动声色地朝屋内几个丫鬟婆子使了个眼色，领着一众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季孟春有些讶异：“定亲了？这么快？”

许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沈明珠在她眼里始终是那个瘦瘦小小，扯着她裙角哭鼻子的小姑娘。即便如今沈明珠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季孟春心底里还是下意识地把她当孩子看待。

此刻听到定亲二字从沈明珠嘴里说出来，竟有几分恍惚，没想到当年那个冒着鼻涕泡的小丫头，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沈明珠闷闷应着，眉头紧皱：“听说是与原先那位姑娘定下来的亲事，如今我回来了，那桩亲事便挪到了我身上。但……都说父母之言，媒妁之言，凭什么就认定父母定下来的就一定是好的，凭什么必须听他们的，为什么就不能选我喜欢的呢？”

她垂眸：“更可笑的是，那个男人之前与原来的沈家女儿议亲，如今我被认回来了他便又要与我议亲。他是谁都可以吗？他要娶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沈儒师女儿这个身份？这样的人，日后当真能对我好吗？”

“所以我不愿与他一起。我已经有我看中的、喜欢的人了。”

季孟春回过神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沈明珠：“如果不是我被认回沈家，他本来就是要来娶我的。我家道中落的时候他不曾嫌弃过我，我吃不饱饭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我，我被打骂的时候他翻墙过来给我送药。如今我成了沈家的女儿，反倒是我父亲百般不同意，嫌弃他不过是个穷书生，比不上那议亲对象家世好。可在我眼里，阿言哥哥比那个人好了千倍万倍。”

“我决定一定要寻个理由退了这桩婚事。只是我才不要为了这种人污了我的名誉，要挑出他的错处，好生让他自己自惭形愧主动退了亲才好。”

她哼哼了两声，很快眨着眼冲季孟春撒娇：“阿春姐姐，我认亲时间不算长，与府上的人也不太熟，如今我生母已经去世，沈府是续弦的姨娘抬上来的，我的婚事她自是不会尽心尽力，也不会用心帮我相看，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过几日对方就会来沈府，阿春姐姐到时能不能来沈府，帮我相看相看，出谋划策？我能信赖的人就只有阿春姐姐啦。”

沈明珠的脑袋很快在季孟春的怀里蹭来蹭去，声音也软得要命。

季孟春以往遇到沈明珠的事情都会很快答应，今日倒是慎重思索了片刻。

毕竟如今她怀着所谓的遗腹子，与未婚时的状态不同，前些时日府上嬷嬷还那般珍重对待她，生怕她出事，由此可见一斑。可沈明珠是她最重要的妹妹，女子婚姻乃是一生的大事，尤其沈明珠认亲之后情况如此特殊，生母已逝，继母不慈，若她不帮着相看一番，日后明珠所嫁非人，出了什么事情，她怕是要后悔自责一辈子。

如今她腹中胎儿已满三月，前些时日府医来诊脉，说她情况稳定，胎像已固，只需保持心绪平和、适当走动便可。更何况她如今外出散散心，比整日圈在院子里闷着要好得多。即便去沈府来回，身边也都有一应丫鬟婆子照顾着，车轿软垫一应俱全，来往也不算费事。

只是此事，还需告知婆母一声。

思及此，季孟春沉吟着点头：“好，我陪你去。”

沈明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又蹭，声音软软地撒娇道：“我就知道阿春姐姐对我最好了，我都不敢想，要是没有阿春姐姐我要怎么办。这下有阿春姐姐在我踏实多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个议亲对象，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只眼睛几个鼻子，也配左右逢源！”

季孟春被她蹭得痒，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好好好，尽会说些好听的来哄我，明珠的嘴比吃了蜜还要甜。”

“这是真心话嘛，不信阿春姐姐摸摸我的心！”

季孟春被她逗得失笑，到底没有真的去摸，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蹭乱的碎发，动作轻柔。

……

那日过后，沈明珠接连几日都往崔府跑，每回来都不空手，今日带一盒新做的桂花糕，明日捎几枝时令的鲜花，后日又不知道从哪搜罗了一堆话本子，声音热闹笑声阵阵，给院子里添了不少生气。

季孟春的身体在她这般变着法子的陪伴下，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渐渐有了胃口，膳食比从前多用了一倍不止，不再吃了就吐，情绪厌厌烦闷，夜里也能安睡两三个时辰了。

崔夫人听闻消息后顿时欣喜得不得了，觉得沈明珠的到来是件好事，能让季孟春郁郁的情绪有所好转，巴不得沈明珠多来几次。甚至特意吩咐厨房每日备上新鲜的糕点果品，专供沈姑娘来时取用，又嘱咐门房不必通报，沈姑娘来了直接请进去便是。

但等季孟春将要外出的事情说与崔夫人听时，崔夫人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在府外不同于府内，崔夫人不太敢让季孟春出去，怕出什么事情伤到胎儿。可念及季孟春身边婆子丫鬟众多，再加上沈明珠这些天来之后，季孟春的情况确实是有所好转，便态度有所松动。

季孟春如今腹中孩子本就是已有三月，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