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人的误会尽数说开,叶静姝的怒火彻底散了,兄妹之间难得温情片刻。
在叶廷臣的引导下,叶静姝开始思索事情的真相,紫菊是她从宿家带回来的,相处五年了,一直妥帖周到。
为何会突然背叛她?
叶廷臣不打算插手此事。
一是紫菊到底是叶静姝院子里的人,他这个长兄代为处理,传出去会显得叶静姝无能,连身边婢女都辖制不住;二来他想让叶静姝练一练手,在府中立立威信,以后出嫁到别家,管家理事、约束下人时才不会被仆妇欺辱拿捏。
冬阿保也是如此想的。
方才叶静姝突然冲出去,她和晴荭紫菊三人都没追上……大小姐体力真好啊,要是处事能再稳妥些就好了。
分别前,叶廷臣语重心长地道:“大道理说多了,我也嫌弃自己迂腐,但让静萱以嫡次小姐的身份留在府中,是父亲母亲深思熟虑的结果,具体原因还不方便告知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家里人都很疼爱你,都想把你护在身后,保你一生平安。静姝,你身为姐姐,要宽和一些,不要与静萱过多计较……”
叶静姝对叶静萱的存在越发不满,叶廷臣能感觉得到。
可他实在无奈,只能隐晦暗示。
“我也会和静萱谈谈,出门在外,你们都是叶家的孩子,代表了叶家的脸面,万万不可争斗,让外人看笑话……”
这话叶静姝不爱听。
叶静萱如何算是叶家的孩子?这个女人赖在侯府不走,还明里暗里挤兑她这个正牌千金,整日惹她生气!
呵呵,大哥说什么疼爱她,其实也很疼爱叶静萱吧!才刚刚和好,就急着要她对叶静萱宽和一些,呸!
心情复杂地回到安华院,冬阿保早已利落地拿下紫菊,正等着她回来处置。
此刻安华院内气氛肃然,院里所有仆从尽数站定,垂首屏息。
叶静姝缓步坐在院中唯一的椅子上,神色镇定地扫视众人。
紫菊被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起初还心存侥幸,满脸委屈地辩解。
“奴婢绝没有挑拨离间,刻意造谣,而是府中都是这么传的,奴婢只是取荔枝时听了几句闲话,转而与大小姐闲聊,绝非有意诋毁大公子啊!”
她一口咬定是人云亦云,将所有过错推得干干净净,妄图蒙混过关。
冬阿保最是通透宅中这些腌臜手段,闻言冷笑道:“府中人都是这么说的?这个府中人是指哪些人?凡是谣言,总要有最先传谣言的人,你可能亲口指认?”
紫菊眼神慌乱闪躲,支支吾吾半晌,根本说不出半个名字。
“奴婢记不清了!府里人多嘴杂,奴婢实在忘了是听谁所说!”
“记不清?”叶静姝也听出了猫腻,不由懊悔自己太过冲动,但凡当时多问紫菊几句,听出她话里这么明显的漏洞,也不至于怒火上头,做出错事。
“紫菊,你我主仆相伴多年,我早已把你当成姐姐看待,自问从未薄待于你,便是你的卖身契也早就交还于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此事肯定不是紫菊个人的意思,紫菊若是对她心怀仇怨,不至于潜伏五年,只为使出这样粗劣的手段。
必然是有人以利相诱,紫菊也觉得顺手之事便能谋获巨利,何乐而不为?
晴荭在一旁很是不忍:“紫菊姐姐,都到了这地步,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紫菊怔愣不语,片刻后伏地哭嚎,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背叛,希望叶静姝能相信她。
冬阿保摇摇头:“死不悔改!看来不打板子,你是不肯说实话。”
话音落下,一旁待命的粗使仆妇立刻上前,举起板子,狠狠落下。
紫菊痛嚎一声,浑身颤抖,泪水接连不断,几板子下去,她便撑不住了,心中那一丝侥幸彻底被打散。
“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开恩,求大小姐开恩!”
叶静姝端坐高位,始终缄默。
待紫菊哭够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藏怒:“我问你最后一次,究竟是谁指使你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紫菊浑身一颤,死死咬着唇:“无人指使!都怪奴婢嘴碎,求小姐恕罪!”
院中沉默下来,安静得只剩下紫菊断断续续的哭声。
冬阿保冷哼一声,让人继续行刑。
晴荭别过脸不忍再看。
一时间,叶静姝心头思绪百转千回,指尖不停地敲着椅子扶手。
她是真没想到紫菊会背叛她,还对别人这么忠诚。
这个人到底是谁?
紫菊幼年丧父,家中母亲病弱,弟弟一事无成,都靠着她的月例生活……这个人定然许了极大的好处,才能让紫菊甘愿冒着失去大丫鬟之位的风险。
是叶静萱吗?
叶静萱一向阴忮她,却在乎叶廷臣,但凡瞧见叶廷臣对她稍有几分温和,便立刻故作姿态,夺回叶廷臣的目光,想来是不希望她和叶廷臣的关系变好。
挑拨离间这种事叶静萱做得出来。
还有抄袭一事……
叶静姝抬了抬手,示意仆妇别打了,起身走到紫菊身前。
紫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