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色幽微朦胧。
时秋回来的时候,郑宁正焦急的站在门口等她,齐西则拎着包在旁边。
两人看到她的时候均是愣了一下,视线又去她身后寻找,可惜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郑宁先开口问,“费里斯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
出去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一个人,任谁看到都要忍不住询问一句。
“有事,先走了。”
郑宁见她这副不想解释的神情,就把剩下的话都先暂时咽进了肚子里,没再继续追问。
转头,示意一边的齐西去扶时秋,“今天你也累了,先送你回太湖湾。”
车里的氛围很沉默。
齐西本来还挺想八卦的,因为她中途尿急去了趟厕所,对于今夜的“变故”只是道听途说,但见此情况,还是努力按下了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过了一会儿齐西先下车,她住的小区离太湖有点远。
小姑娘一手扶着帆布包,一手扒在车窗边缘操心的交代,“宁姐,那个蓝色小包里有醒酒药,你别忘了让时秋姐喝!”
郑宁:“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回太湖湾的路上,郑宁一直透过后视镜,注意着车后座时秋的动静。
但对方只是倚着车窗边,垂落的乌发遮住大半张脸,不知道是醉酒头晕,还是纯粹的不想说话。
郑宁想:挺唯美的。
既像是世界名画,又像是午夜贞子刚从井里爬出来了。
果然。
女演员的可塑性是随时随地的。
但过了一会儿,后视镜里的女人似乎忍耐到极致,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抖动。
貌似是在忍泪。
郑宁看到了,郑宁沉默了。
片场之外,郑宁很少见到她的眼泪。
印象中只有一次。
她连着大半个月工作连轴转,新戏杀青之后又紧接着奔赴另一个商务酒宴,场上有人觊觎已久,她被灌了很多酒,还差点儿被欺负。
时秋没忍,砸了对方一个酒瓶。
出来就吐。
吐得很狼狈。
那是郑宁第一次见到她哭,是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法。
好像全世界铺天盖地的委屈,都加诸在了她面前的那个女孩身上。
……
“你没事吧?”郑宁终于问。
时秋有些茫然的发出一声,“啊?”
但可以听出来,她的鼻音挺重。
郑宁愈发坚定了自己心中猜测,叹了口气,“今夜的事情咱们又没吃亏,顶多是把荣辉彻底得罪透了,拍不了电影了。”
“大不了继续拍电视剧。”
“你收视回报率那么高,还怕没有好本子挑啊?”
郑宁觉得在这行混,首先就是心态要好。
打不死她的只会让她更强大,而且有时候运气这件事是说不准的,老话不是还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今天晚上费里斯把时秋带走的时候,她还琢磨过,他是不是对时秋有点儿意思?
后来又看到时秋自己一个人回来,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惜了。
要是时秋真能和费里斯成,哪怕只是合约情侣、只是绯闻炒作,郑宁也能高兴得从梦里笑醒。
许是今晚月色清亮朦胧,令人心肠柔软。
郑宁说,“实在不行,你谈个恋爱吧,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胡思乱想。”
只是切记:别找人品差的,别找地位不如自己的。
要不然时秋的粉丝一定会发疯,众所周知,内娱花粉对于姐夫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时秋又是一声,“啊??”
不过她确实被郑宁的话点醒了一下。
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生活本来就够苦逼了,她要努力的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于是问郑宁,“何玉承喜欢我,荣辉也喜欢我,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招人喜欢啊?”
不等郑宁回答,就自顾自的点点头,“肯定是了,我这么漂亮,有时候照镜子自己都想亲一口。”
郑宁:“……”
她问,“所以你刚才不是怕丢脸,一个人在后座忍着偷偷哭?”
时秋说,“没有啊。
她说,“我刚才就是想打喷嚏来着,只不过酝酿了好几次,都没打出来。”
郑宁:“……”
时秋继续说,“我想清楚了,单身就是浪费青春美貌,我要跟男人谈恋爱,要看他们被我迷得团团转。”
“我要万花虫(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郑宁:“……”
她说,“你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
连着四五天,时秋待在家里没有踏出过房门。
中间她给崔璟雯女士打了个电话,说她新戏差不多下个月才进组,这段时间空着。
那个美国留学回来的副教授,见一面也不是不行。
崔女士猛的听到她松口,愣了好半天,还以为自己大清早做梦。
时秋只好在电话里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崔女士就敲锣打鼓的去准备了。
她吃完午饭,抱着酸奶坐在客厅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