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

第14章家属

十分钟前。

裴思甜看着祝瓷苍白的脸色，实在是不太放心，她边按着手机边往外走，想让李乘乐过来照顾着点,别出什么问题。电话还没拨出去，先看到了前边的裴徵明，陈科在车旁为他掌着车门。裴思甜想起先前裴徵明说,他后边还有工作,待不了多久就要走。她赶忙跑过去，拉住了车门。

裴徵明居高临下睨她一眼，她却顾不了那么多，直接道：“哥，刚才祝瓷的脸色突然变得特别不好，我有点担心。”

“发生什么了？完整说。”

她倒豆子似的,从她们听见梁叙宜说话开始，一直说到梁成砚过来。裴徵明拧眉问她：“梁成砚？”

“对，梁叙宜送给我的礼物忘记带来了，他说顺道刚好送过来。"说着说着，她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我想起来了，就是见到他之后，祝瓷的脸色突然就变得特别苍白。”

裴徵明稍微思索，边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边交代道：“最后这句话，对谁都别说。”

她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景尧的叫喊声。他从房间里慌张地跑出来，话都说不清,嘴里反复说着几个词，“祝瓷”发病”“救护车”，闹出的动静让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明所以地打听着。

裴徵明神色一凛，快步走过去。

休息室的门大敞着，大约是景尧方才跑出来时慌乱撞开的，里边的景象没有丝毫阻挡地闯进裴徵明眼中。

祝瓷半蜷着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双手环抱着腹部，眼睛紧闭，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也能清晰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裴徵明快步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

门口一堆人好奇地张望着。

景尧咋咋呼呼地打电话给120，却完全说不清情况，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些事，尤其是他推开门就见到祝瓷那副模样，把他吓了一跳。梁叙宜看着房间里的景象，冷哼着：“人家演着戏呢，你把医生喊来，她还怎么演病西施我见犹怜？”

“你别说话了，你前边讲的那些，我和祝瓷都听到了，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裴思甜拉住她，让她别说了。

“什么？"李乘乐也从园子的另一边赶了过来，正好听见，不客气地对着梁叙宜道：“是不是你把她气的？”

“这怎么能怪我？”

今晚在这里的都和裴思甜的年纪差不了多少，一群高檐豪门子弟都不经事。每个人都在说话，闹哄哄的，聒噪的动静越来越大。眼看着几个人还要吵起来，乱得像菜市场。而几步之外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裴徵明的神色镇定，不受外界任何影响。单膝点地揽住祝瓷，让她的额头抵在他的怀里，完全支撑着她，快速地检查着她此刻的状态。“祝瓷，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过分粗重的呼吸声。

她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脊背剧烈地起伏。裴徵明快速地脱下西装外套，兜头盖住她。手边没有更合适的东西，只能暂时用这样的方法干扰，限制气流，增加二氧化碳的回吸。因为身高差距，他的外套几乎将她蜷缩的身体完全笼罩住。裴徵明冷眼扫向身后，“出去。”

四周在同一瞬间静默下来，像是被生硬暂停的影片画面。裴思甜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虽然他周身的气场盛，但大多时候的情绪总是平和稳定的，少有波澜。而此刻，他的眼神太过冰冷锐利。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戾气。裴思甜匆忙地把人散开，站在门外担心地观察着情况。裴徵明头也没回地吩咐道：“找个口罩来。“陈科正在给医院打电话，没有任何疑问地迅速转身去办，格外利落。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裴徵明很清楚，在急救车赶到之前，要尽量尝试让她情绪和呼吸节奏都慢下来，紧张焦虑都会促使她的情况更加严重。他的声音镇定沉稳，吐字清晰明亮：“别害怕，你现在很安全。”“小瓷。”

“我在这里。”

祝瓷努力地睁开眼睛，视野被遮挡，所有的狼狈不堪好像也一同被掩藏起来。

呼出的二氧化碳被小范围地圈住，就像躲在被子里，本该觉得氧气不足发闷，但这样却减少了氧气的大量吸入，避免加重呼吸中毒。此刻她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来自裴徵明。

她弯了弯指尖，尽力地捉着他衬衣的面料，给予一点点的回应。陈科很快拿到东西折返回来。

裴徵明将笼罩住她的外套掀开，替她戴上口罩，掌心顺势捧住她的脸。和她对视着，引导着她：“呼气更长一点。”祝瓷想跟着他的指令，却全然不由自主，没有办法做到。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脸，“没关系，医生很快就会赶到，小瓷已经做得很好了。”

语气分外温柔。

室外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裴徵明轻易把人打横抱起来，快步朝外走。祝瓷的脸埋在他的怀里，西装外套隔绝了周围的目光。她攥着他胸口的衬衣，越收越紧。

不自觉地依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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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医院独立病房里。

裴徵明垂眸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