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来自玄熙帝的调侃
玄康四十年,初夏,皇城,乾清宫。
洛昭珩踏入西华门,那熟悉的、带著皇家威严与森严等级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高耸的朱红宫墙,平整如镜的金砖地面,远处层层叠叠、在夏日阳光下闪耀著琉璃金光的殿宇飞檐,以及那些垂首疾行、屏息静气的宫女太监
一切与他两年前离开时,似乎並无不同,却又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疏离。
洛昭珩凭著记忆,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著帝国权力的核心——乾清宫方向行去。
从西华门到乾清宫,需穿过数道宫门。每一道门前,都有盔明甲亮、目光锐利的禁军守卫。
他们与西华门的守卫不同,大多是常年值守內廷的老人,对宫中各位主子的容貌身形,即便不算熟悉,也多有印象。
当洛昭珩行至第一道宫门“隆宗门”时,守门的侍卫统领远远看到来人,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那挺拔的身姿,沉静的气质,虽然衣著普通,肤色较离京时深了不少,但轮廓眉眼尤其是那双过於沉静幽深的眼睛
侍卫统领心中猛地一跳,连忙挥手示意手下不必上前盘查,自己则快步迎上数步,在距离洛昭珩一丈开外便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末將参见十一殿下!殿下回京了?”
他没有查验腰牌。能在內廷值守到这个位置的,眼力和记性都是顶尖
两年前十一皇子离京时虽低调,但他们这些守卫要害门户的人,自然都曾见过,也记得这位皇子模样。
如今再见,虽有些许变化,但那份独属於天家皇子的气度,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凝,是做不得假的。
洛昭珩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起身吧。本皇子需往乾清宫面圣。”
“是!殿下请!”侍卫统领连忙起身侧让,同时示意手下打开中门。
一路行去,过“景运门”,穿“乾清门”广场,每到一处宫禁,值守的侍卫、太监在仔细辨认后,无不色变,隨即恭敬行礼放行。
这就是皇宫,等级森严,规矩大过天。
认得你,便是主子;不认得,或装作不认得,便有无数文章可做。
所幸,洛昭珩离京不过两年,容貌虽有变化,但底子未变,加之那份內敛却不容忽视的气场,让这些机灵的內廷守卫,迅速做出了正確判断。
终於,洛昭珩来到了乾清宫前。
巍峨的宫殿矗立在汉白玉基座之上,重檐廡殿顶,黄色琉璃瓦在夏日阳光下,闪烁著令人敬畏的光芒。
殿前丹陛空旷,唯有身著铁甲、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御前侍卫肃立两旁,气氛肃杀凝重。
洛昭珩在丹陛下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汉白玉台阶,来到紧闭的殿门前。
殿门外,御前大太监曹谨的乾儿子、如今也算有些头脸的小太监福安,正垂手侍立。
见到洛昭珩,福安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下去,上前打了个千儿,低声道:“奴婢给十一殿下请安。殿下回京了?万岁爷正在殿內批阅奏章,容奴婢先行通稟。”
“有劳公公。”洛昭珩语气平淡。
福安转身,轻手轻脚地推开一道殿门缝隙,侧身进去,隨即又將门轻轻掩上。
洛昭珩便静立在殿门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巍峨的宫殿,神色沉静无波。
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身上,带著灼人的热度,空气仿佛凝滯。远处传来隱约的蝉鸣,更衬得此地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
殿內毫无动静,福安进去后也未再出来。既无宣召,也无其他指示。 洛昭珩心下瞭然。这是玄熙帝在故意晾著他,藉机敲打敲打?
终於,在將近三炷香的时候,那沉重的殿门,再次被从內推开。
福安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侧身让开,低声道:“十一殿下,万岁爷宣您进见。”
“有劳。”洛昭珩对福安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那座象徵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
殿內光线比外面稍暗,却依旧明亮。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著穹顶,地上铺著光亮可鑑的金砖,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气与墨香。
御案之后,一身明黄常服的玄熙帝,正埋首批阅著奏章,並未抬头。大太监曹谨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洛昭珩快步走到御案前约一丈处,拂衣跪倒,以头触地,声音清晰沉稳:“儿臣洛昭珩,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玄熙帝手中硃笔,划过奏章的轻微沙沙声。
良久,御案后传来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笑。
“哟,”玄熙帝终於放下硃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下方跪得笔直的儿子身上,语气带著明显的调侃,却又透著深沉的审视,
“我们的十一皇子,总算是捨得从青城山那仙家福地回来了?真是不易啊。
朕还以为,你被那青松老道的道经给迷住了,乐不思蜀,忘了京城,忘了朕这个父皇,也忘了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