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罢免

次日，

张恂带着栗嵩、王立新以及郭晟进宫请罪交差。

而此刻，元阿宝正为李华整理着那件赤色盘龙袍。

尽管李华一夜没睡，却依旧精神抖擞。

“圣上，王立新目无君父，违抗圣旨，包庇逆臣乱党，罪该万死！”

栗嵩一进殿，便率先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疯狂控诉。

张恂、郭晟二人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金砖地面，指尖微微发颤。

唯有王立新，虽躬身行礼，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乞怜之意。

“怎么样？成婚时有什么区别吗？”

李华立在镜前，目光透过镜面望向身后的元阿宝，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元阿宝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细细端详着他，眉眼温柔，轻轻摇了摇头：“回圣上，圣上与成婚之时一般无二，依旧英武不凡。”

“是吗？”

李华又端详片刻，这才点头。

“我瞧着也是。”

李华转过身，伸手轻揽住她的腰肢，附在皇后耳畔低声低语几句。

元阿宝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红，含羞垂眸，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后便领着殿内伺候的宫人们轻步退了出去，将大殿留给君臣。

宫人尽数退去，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华缓缓回身，一身赤色盘龙袍在晨光之下流光溢彩，金线织就的龙纹盘踞其上，威严逼人。他虽一夜未眠，却不见半分疲态，唯有一双深邃眼眸，冷冽如寒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冰刃，砸在人心头：

“你们东厂是干什么吃的？康有德、康有孚兄弟二人，竟能在重重看管之下逃之夭夭？”

“圣上，康有德已经捉回，如今只剩康有孚一人，请圣上再给奴婢些时日，奴婢一定将人”

栗嵩还没有说完，就不小心看到李华冷漠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颤抖不止：

“奴婢死罪！奴婢办事不力，让钦犯逃脱，辜负圣上重托，罪该万死！求圣上责罚！”

他连连叩首，每一下都磕得沉重，片刻额角便渗出血迹。

张恂、王立新、郭晟三人亦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整个大殿死寂一片，唯有帝王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李华眸色愈冷，缓步走下丹陛，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

他停在栗嵩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些许寒意：

“朕已将夏铖调回，日后，由他接替你的位置。”帝王声线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至于你，暂且候着，待朕思量妥当再做处置。”

栗嵩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喉间滚了几番，终究只压下所有波澜，垂首低声应道：“奴婢遵旨。”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栗嵩垂落的侧脸一片沉寂，他躬身的弧度压得极低，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龙椅上的人指尖轻叩御案，目光落在他俯首的发顶，看不出喜怒。殿外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帘幔一角，寒意悄无声息地漫入，裹着君臣之间骤然疏离的沉默。

栗嵩不敢抬头，更不敢多问，帝王的心思从来深不可测，他能做的，唯有俯首听命。良久，殿上传来一声淡得几乎听不清的吩咐：“退下吧。”

“奴婢告退。”

他缓缓直起身，一步步倒退着走出御书房，木门合上的刹那，隔绝了殿内所有的气息，栗嵩才缓缓抬眼，望向天空却依旧望不到边际，看不到光亮。眼底的震惊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与茫然。

李华未曾理会王立新三人，径直起身摆驾，往奉天殿而去，准备临朝听政。王立新心中有话亟待出口，却连上前半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望着帝王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焦灼无处安放。

御驾入殿，礼乐声起，奉天殿内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整肃森严。待朝议诸事处置完毕，赵谨趋至丹陛之前，朗声奏报：贵人任氏，昨夜平安诞下龙凤胎，皇子公主俱皆安稳！

一语既出，满殿登时沸腾。

百官脸上无不堆起喜色，争先恐后躬身称颂，一时间颂声盈殿：

“圣上德合天地，慈荫深宫，故天降麟儿凤女，此乃国朝大庆！”

“皇子天姿英挺，公主灵秀端和，足见皇家福泽深厚，宗社绵延之兆！”

“贵人诞育龙裔，有功社稷，当进尊号、厚封赏，以彰圣恩！”

“圣上子嗣昌盛，正是天下万民之福！”

你一言、我一语，颂词连绵不绝，人人都想在帝王面前多说一句吉祥话，殿内喜气冲天。

龙椅之上，李华连日紧绷的神色终于彻底舒展，眉眼间漾开难得的暖意，周身冷厉之气也消散大半。

“准！任氏晋位为妃，李华抬眸，神色温和，朗声道：“准奏。贵人任氏，诞育龙凤双胎，功在宗社，晋为——庄妃，即刻颁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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