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卑鄙小人
顾衍等三人从郊外回县,径直折返回青溪县衙。
才到衙署附近,沉清寒便敏锐察觉一股阴寒诡橘的妖气沉沉弥漫,若隐若现地笼罩了整座衙门,阴风习习,腥风暗涌。
她心中一动,加快两步走在前头,有意将二人护在身后。
迈入大门,只见廊下阶前,横陈了数具差役尸身,血色斑驳,触目惊心。
大堂之中,幸存衙役也大都被绳索捆缚禁锢,或跪于堂下,人人面色徨恐,不敢作声。
大堂正中,一头人身犀面的妖物霸立当场。犀角锋利如刃,皮肉粗蛮坚硬,赫然便是乱石洞洞主,御气境的黑熊妖王。
那刑房主事赵承煜身陷妖王掌下,衣衫撕裂,满身血污,肩背、胸腹遍布抓痕与撞击淤伤,几处皮肉翻裂,鲜血兀自缓缓渗出。
偌大青溪县衙,竟已为这黑熊妖王攻陷。
黑熊妖见有人进门,凶戾目光牢牢锁住登门三人,獠牙微露,面上勾起一抹残酷狰狞的冷笑。
黑熊妖道:“你们想必便是他们口中镇魔司来的大人了。好极,倒是省了我去寻你们的一番功夫。”
沉清寒心中惊诧。她已知这青溪边陲妖魔嚣张,却也不料竟至如此地步,敢于公然闯青溪县衙。
倒不是说惊诧于对方实力强横。青溪县衙再不济,终归也是朝廷所设。地方妖魔势力再强,在这大璟王朝境内,也只相当于地方黑道。
黑道在这地方县城,背地里掌握权势、做个藏头露尾的土霸主也就罢了,却哪有敢光明正大冲撞县衙的道理?
沉清寒面色一冷,质问:“既知是镇魔司到此,还敢冲撞县衙,戕害官差。莫非当真目无王法,不把大璟放在眼里么?”
黑熊妖哈哈一笑,道:“不过是镇魔司的两个小辈,也敢大言不惭。世人皆道我妖族畏官,那是寻常山野小妖见识浅薄。
我等背后自有坊主坐镇,根基深固。如今天下乱世,小小一座边陲县署,便是镇魔司,又有何人敢来制衡追责?”
沉清寒蹙眉。
此妖言语间竟象是连大璟镇魔司都不放在眼中,所言那幕后坊主究竟是什么来头?何至于如此嚣张?
此时那黑熊妖王粗大手掌按在赵主事颈部。别说赵主事本就已是奄奄一息,纵然他状态完好,那妖王只需掌力轻轻一吐,立时也能叫他头颅炸裂。
黑熊妖王声气粗厉地咧嘴笑道:“若是我杀了此人,尔等镇魔司定然也颜面无光。倒不如弃剑罢手,束手就擒,也省了彼此大动干戈。”
这妖王自持拿捏把柄,以赵主事的性命相胁,大抵是还不知道,顾衍和沉清寒早已发觉了青溪县衙平日里跋扈妄为的真面目。
若是换在别处县市,拿县衙命官的性命相要挟,倒说不定真可能让镇魔司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动手。
顾衍哈哈笑道:“妖王这话可也说得好笑了。你拿住的是他的性命,凭什么想叫我住手?”
此言如此逻辑严密,倒是说得黑熊妖王一怔,一时竟自觉理亏,对方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而一旁的李顺刚进县衙,见这遍地残尸血迹,心中已是一凛。待扫见大堂之中,赵承煜重伤垂危,为那妖王所制,不由神色愈是焦灼难安。
他见沉清寒纤手已按上腰间剑柄,寒芒暗蓄,又听刚刚顾衍说话,心中大急,忽地跨前一步,沉声恳请道:“沉大人,还请出手救下赵主事。他终究是朝廷命官,若殒命妖爪之下,非但公堂蒙羞,于我大璟颜面,亦是折损甚大!”
此言一出,沉清寒眉宇微蹙,倒略感意外。而周遭尚能喘气的县衙差役,更都是满脸诧异。
人人皆知,县衙上下,李顺与众同僚素来嫌隙深重,尤其是刑房主事赵承煜。这二人积怨已久,势同水火,在县衙里是朝野共闻的。
谁也不曾料到,在这性命攸关之际,竟是李顺会开口求人保全赵主事性命。
顾衍对此却并不意外,但也没去回应李顺恳请,而是直接一转攻势。
“这位妖王,你不妨先看看这是谁?”
他说着手臂向前一递,手掌平举,掌心托着襁保。
那黑熊妖王在三人进门便察觉这几人竟似是带了个婴孩,心中奇怪,却也没太在意。此时闻言定睛看去,这才不由大惊失色。
“吾儿!”黑熊妖王目眦欲裂,心中震撼莫名。
这可不是他那才出生不久的独子么?怎地会到了这镇魔司鹰犬手中?
顾衍道:“妖王事务繁忙,无暇顾家,原也不足为奇。只可惜大王忙着在外逞凶跋扈,不知老巢都已被人连根扫平,洞中鸡犬不留,寸活无存。现在啧啧啧,怕是只剩一片死寂废墟。”
黑熊妖王闻言,这才知自己不在时家都被人抄了,不由更是大怒。一股如山似岳的磅礴妖威自他周身席卷开来,分明在室内却仍是狂风骤起,公堂梁柱微微震颤,尘土簌簌落定。
周遭残存差役都只觉心口骤沉,个个是面如土色。连李顺也觉呼吸不畅,连站稳脚跟都觉得格外费劲,心中对御气妖王之威更觉骇然。
顾衍虽也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