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承儒的决定
“我”
李承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枚烧红的铁钉。
作为一个镇守边关视军令如泰山的统帅,他的本能告诉他,李承泽的要求已经触碰了南庆最危险的红线。私放不明武装入境,这是通敌,是叛国,是足以让整个李氏皇族蒙羞的滔天大罪。
可是,那些死在刺杀中的亲兵,有的才刚满十八岁,有的本该在回京后成亲,有的甚至在咽气前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求他一定要活下去。
“大哥,你慢慢想。”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戏谑的模样,“这京都的夜凉,想通了,随时来我府上。不过别等太久,北齐那位大公主的銮驾,可不等犹豫的人。”
说完,李承泽在亲兵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了大皇子府。
李承儒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书房内的灯火跳跃了一下,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他闭上眼,脑海中交织着边关的漫天黄沙与京都的诡谲风云。
作为一个军人,他面对这样的事情本该直接拒绝,甚至在那一瞬间拿下李承泽交给庆帝。
但他又渴求真相。
这种被同袍、被自己效忠的体制背后捅刀的滋味,比战场上的刀伤要痛上一万倍。
此时的二皇子府。
李承泽坐在书房内,脚边依旧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李承泽再次拿起书案上的那份密报接过,他的眸光变得极度阴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我差点都就成了那个人手里的一块垫脚石。”
大皇子府,书房。
李承儒已经枯坐了整整一晚。
他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凉,桌案上那柄横刀在月光下透着冷冽。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风声在屋内响起。
“谁?!”
李承儒反应极快,右手瞬间握住了横刀的刀柄,一股如实质般的杀气冲天而起。
“大皇子殿下,杀气太重,对伤口愈合可不好。”
一个略显虚弱、却带着一丝熟悉惫懒劲儿的声音从书房的阴影处传来。
李承儒猛地看向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脸色苍白如鬼的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身上缠着绷带,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看穿世事的通透。
“范闲?!”李承儒握刀的手微微一松,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是中毒重伤垂死,命悬一线了吗?”
范闲轻咳了两声,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长舒了一口气:“中毒是真的,命垂一线也是真的,只不过我身体好,恢复的快。
李承儒冷冷地盯着他:“你来找本王,又是为了什么?也要给本王‘送礼’?”
“大皇子心中的事情,小子或许可以帮你说一说。”范闲看着李承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李承儒沉默不语,但眼中闪过的精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让我猜猜。”范闲摸了摸下巴,“以李承泽的性子,他要是有证据给你,那证据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不过,他不是什么大善人,给你情报的前提,肯定是想要大皇子你帮他做什么事情,或者付出什么东西吧,而看着大殿下你现在的样子,可见二皇子说的东西,肯定让你很为难,所以并未谈妥。”
李承儒没有说话,范闲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如果大皇子信我,我可以帮你做出那个决定。”
“说说你的想法。”李承儒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目光深沉地看着范闲。
范闲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的想法很简单,同意李承泽的条件,把那份关于幕后之人的证据拿到手。”
“荒唐!”李承儒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之势,“我是南庆的大皇子,是镇守边关的统帅!私放不明武装入境,这是置边境安危于不顾,是通敌卖国!我若做了,如何对得起身上这身甲胄,如何对得起父皇的信任?”
范闲看着一脸正气的李承儒,并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到,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话:“因为他姓李。”
李承儒身形剧烈一震,原本到嘴边的斥责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这江山是陛下的,以后也会是你们李家某个人的。李承泽虽然疯,虽然阴狠,但他绝不会亲手毁掉他想要继承的家产。”范闲眼神幽深,“他引兵入境是为了自保,是为了争那个位子,但他终究是李家的子孙。而那个藏在暗处、敢对你下死手的人,才是真正想让大庆乱起来、想让李家骨肉相残的疯子。大哥,你是想守着那条死规矩看着兄弟一个个死掉,还是想撕开这层黑幕,看看究竟是谁在操盘?”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李承儒缓缓坐回椅子上,那一身冲天的杀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然。
“我知道了。”李承儒低声说道,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范闲,“那你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