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困兽犹斗
北齐,上京城。
凛冬已至,寒风裹挟着雪花,将这座北方的雄城染成了一片肃杀的银白。
在一处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后院地窖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阴沉的面孔。这里是北齐锦衣卫的一处秘密据点,也是长公主李云睿与北齐方面联络的枢纽之一。
一名身着暗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借着烛光,眉头紧锁地查看着手中刚解密的情报。他是沈重的心腹,专司对南庆的情报网。
“那个疯女人”中年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竟然让我们查林珙?林珙不是她的人吗?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了,她反而还要问我们?”
“大人,此事透着古怪。”旁边一名黑衣探子低声道,“据我们在城中的暗桩回报,前几日确实有人在‘醉仙居’见过酷似林珙之人,出手阔绰,身边还跟着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人腰间挂着的玉佩,确实是林家的家传之物。我们的人试探过,那人虽然极力掩饰,但口音确是南庆京都的官话无疑。”
中年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疑虑更甚:“这就奇怪了。若是林珙真投奔了我们,为何不走正规渠道找太后或者沈大人?反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躲在暗处?”
“回信给那个女人。”中年男子停下脚步,语气森然,“告诉她,林珙确实在上京,但被人保护起来了,我们接触不到。至于罗网让她自己小心,这把刀,太快,太邪,我们北齐不想惹火烧身。”
他没有问罗网,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太后还是沈大人都不会因为长公主一句话就去查罗网。
南庆,京都。
鉴查院一处。
朱格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而坐在他对面的范闲,却是一脸轻松,手里还拿着个从路边摊买来的梨,咔嚓咔嚓地啃着。
“范大人,您这是要把京都翻个底朝天啊。”朱格冷冷地说道,“这几日,一处的人马被您调动得团团转,抓了十几个所谓的‘探子’,结果大半都是些走私的商贩,您就不怕陛下怪罪?”
“朱大人此言差矣。”范闲咽下嘴里的梨肉,笑眯眯地说道,“陛下给了我尚方宝剑,让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再说了,走私商贩怎么了?走私也是损害国家利益嘛,顺手抓了,也是大功一件。
“你”朱格气结。
就在这时,王启年像只淋了雨的鹌鹑,缩着脖子从外面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堆湿漉漉的文书。
“大人!大人!有发现!大发现!”
王启年一脸兴奋,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将文书往范闲面前一摊,“您让卑职重点查的那个流晶河畔的‘醉仙居’,果然有问题!”
范闲眼神一凝,手中的梨瞬间不香了:“说。”
“卑职带着几个兄弟,借着查税的名义,把醉仙居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王启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在那个花魁司理理姑娘原本住的画舫里,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虽然里面已经被清空了,但在夹层的缝隙里,卑职抠出了一点烧剩下的纸灰。”
说着,王启年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指甲盖大小的残纸。
范闲凑近细看,只见残纸上隐约可见几个特殊的符号,那是北齐锦衣卫专用的密文!
“好家伙。”范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灯下黑。谁能想到,这京都最销金的温柔乡,竟然是北齐探子的老巢。”
“不仅如此。”王启年继续说道,“卑职还查到,在林珙出事的那晚,这艘画舫曾短暂地离开过流晶河,去向不明。”
“而那个司理理,现在正在二皇子府中。”
“李承泽”范闲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光着脚、吃着葡萄、一脸人畜无害的二皇子。
“大人,这还查吗?”王启年看着范闲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可是二皇子府,咱们要是硬闯”
“硬闯?我有那么傻吗?”范闲白了他一眼,将残纸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证据不足,硬闯就是找死。不过,这东西足够我去陛
范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闪烁着精光。
“备车,进宫!”
御书房。
庆帝看着范闲呈上来的残纸和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依旧在那儿擦拭着箭头,仿佛那比国家大事更重要。
“你是说,醉仙居是北齐的据点,那个司理理是北齐的暗探?”庆帝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证据确凿。”范闲躬身道,“虽然人去楼空,但这密文做不了假。而且,臣查到,司理理如今就在二殿下府中。
庆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范闲。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老二通敌?”
“臣不敢。”范闲低下头,“臣只是陈述事实。二殿下或许是被蒙蔽,或许是另有隐情。但司理理身份存疑,留在皇子府中,终究是个隐患。”
庆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蒙蔽?老二那个人,精得跟猴一样,谁能蒙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