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下沉。
水灌进耳膜里了,听不见声音,闷闷的。
开始呛水。
喉咙好痛,胃里也在翻涌。
肺在撕裂,身体里像是藏着一块烧红的碳,一直灼烧着五脏六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一一
张开嘴巴,没有声音,空寂。
声音去哪里了?
要死了吗?
挣扎。
挣扎。
挣扎。
要死了。
像睡美人一样睡过去。
不对不对不对。
故事书里说睡美人是很漂亮的。
我一点也不漂亮。
所以我不是睡美人。
我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我叫什么名字……
想不起来了。
“扑通!”
“生生!”
身体像是海带一样被捞起来了。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木宜猛然睁开眼,攥着被子的手心冒汗,她坐起身,像刚刚打捞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
又是这个梦。
自从宋郁槐消失以后,她开始频繁做梦,做的还都是同一个梦。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这个梦境和她的现实生活到底有什么关系。她难得迷信,去找人解梦,说是和她目前的状态有关系,譬如压力过大、情绪不佳之类的话。但是她仔细想想,宋郁槐消失了,一直以来困扰她的东西都消失了,她还有什么压力呢?
最后她把这一切都理解为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杀死过一个人,所以会有后怕。
她平静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杯子,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嗓子里有的那点阻塞感也被她强行咽下去。
生活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最起码,不会再有人强迫她了,这是很好的一件事,她怎么会不适应呢?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早上五点钟,本来应该再睡一会,但是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索性下床,一把拉开窗帘。
天还没有亮,但路灯已经灭了,四周到处都黑漆漆一片,唯有月亮还明亮。她坐在秋千椅上摇摇晃晃,闭上眼睛,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海上的一片孤舟,飘飘摇摇,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像是此刻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样,只是安静坐着。
即使她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摆放在她房间的秋千椅会让她回想起一些有关于宋郁槐的事。那并不算是什么很美好的回忆,但是时间似乎正在冲淡它不美好的地方。
倏忽,她站起来,秋千椅猛然一晃,撞在后腿弯上,但她没管,三两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第一页,医院,皱皱巴巴的小孩,没有什么特别的。第二页,奶奶和她,和记忆中一样。
好多好多页员……和记忆中都没有什么差别。但,她指的是宋郁槐出现之前的记忆。这些照片原本应该就是这样的,但宋郁槐出现之后,它们就都在朦胧模糊的角落多了道身影出来。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
下一张是一张单人照,淡黄色的碎花裙,孩子天真单纯地在笑。她占据着照片最中心的位置,然后是美学意义上的大片留白。这张照片,曾经一度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但是现在,它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些恐惧也随着宋郁槐的消失成为幻觉一样的东西。
再下一张照片是那张初中毕业照。快门定格住的是那段已经有些模糊的青葱岁月,还有那个时候最为美好的一段友谊。她手搂住同桌,脸上是稚气未脱的笑。有些过曝的相机没有把每个人脸上的瑕疵记录下来,它只把一段正在解冻的春天留下来了。但是,在某一段记忆中,她不是搂住别人的那个,她是被搂住的那个。像是终于找到了证明一样,她把那张单人照从相册里单独拿出来,放进书桌上的相框里,安安好好地摆在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宋郁槐消失了,他彻底消失了。毫无疑问,她是成功的,她当然是成功的。我们不要再见了。
我不会想起你。
请在遥远的地方长眠。
那天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是一条永远也点不开的消息,即便是尽力想要点进去,但点进去的瞬间手机就会黑屏,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样。很贴切,宋郁槐本身对她来说就像是病毒。无所谓,反正那也只是一条骚扰短信而已。不应该再为过去的人或者事浪费时间了。
木宜把相册放回抽屉,打开背单词的软件开始背单词。因为很久没有用这个软件背过单词,累计下来要复习的单词实在太多,一直到天亮,她也没能把那些没背完的单词清空。她索性不管了,洗完漱,背上包去学校了。刚到校门口从车上下来,肩膀就被拍了一下,紧接着是时含玉的声音:“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她身后跟着的时温玉推着自行车也望向木宜。木宜没说是做了噩梦没睡好,朝着两个人点点头代表打招呼,随后开口道:″吃没吃早餐?″
时含玉说没吃。
木宜笑笑,说:“刚好我想吃食堂的炒粉,咱们待会一起去呗?”时含玉推着自行车,看她,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