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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潜伏》专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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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逸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杯茶,热乎乎的,通过杯壁烫着他的掌心。

九千七百块。

两年。

他把这两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午饭后,沉逸川一个人回到书房。

纸篓里的碎纸已经被林婉清倒掉了,打字机上的稿纸也收走了。桌面干干净净,连墨水瓶都盖好了盖子。只有那台打字机还摆在中间,铅字盘上的字码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暗暗的铜光。

他在书桌前坐下,没有打开打字机,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字。

他把自己看过的所有谍战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发现一个问题。

后世拍军统为主角的谍战剧,真不多。

要么是反面角色,要么是花瓶,要么是用来衬托中共地下党的英勇。像馀则成这样以军统为背景、主角身份是军统特工、但最后转向共产党的,已经算是极少数的异类了。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不奇怪。”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谁让他们是失败者呢。”

失败者的故事,怎么写都带着一股丧气。赢了的人可以尽情书写自己的辉煌,输了的人连回忆都要小心翼翼。他不想写那种“我军统少将英勇抗日”的自嗨文——那种东西,写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假。他也不想写军统如何迫害进步人士——那种东西,写出来就成了政治宣传,不是小说。

他要写的是人。真实的人、复杂的人、有血有肉的人。馀则成是,翠平是,吴敬中也是——虽然吴敬中的原型已经被他坑进了监狱。

但这样的人,还有多少可以写?

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便衣还在,长椅旁边多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举着稻草靶子吆喝。几个小孩跑过来,一人买了一串,吃得满嘴糖稀。

沉逸川看着那些孩子,忽然觉得自己在书房里憋得太久了。

晚饭的时候,他对林婉清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去茶楼坐坐。”

林婉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不去写东西了?”

“不写。出去走走,看看人。”沉逸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克己碗里,“灵感不是坐在家里憋出来的,是走出去撞上的。”

林婉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第二天,沉逸川真的去了茶楼。

不是从前常去的那家——那家离旧居太近了,而且他登报声明之后,那张照片被印在报纸上,保不齐有人会认出他。他选了一家在旺角的新茶楼,人多,嘈杂,谁也不认识谁。

他要了一壶普洱,一碟花生米,坐在角落里。

楼上楼下的人来来往往,有谈生意的商人,有聊天的家庭主妇,有打牌的老人,有跑堂的伙计端着茶壶穿梭其间。吵吵嚷嚷的,象是整个世界都挤在了这栋老旧的骑楼里。

沉逸川观察着这些人。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对着报纸发愁,象是在找工作。一个老太太跟卖饼的小贩为了两分钱讨价还价,最后小贩认输,老太太得意地拎着饼走了。两个中年人下棋,下到关键处,围观的人比下棋的人还激动。

沉逸川端起茶杯,慢慢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写了那么久的谍战小说,写的都是大人物、大事件、大阴谋。馀则成在天津站翻云复雨,翠平在敌后传递情报,吴敬中在办公室里算计人心。但普通人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在担心什么?

他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们。

这个念头象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扎得他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钱,站起来,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沉逸川像换了一个人。

每天早出晚归,背着林婉清给他缝的那个布袋子,装着本子和铅笔,满香港地走。今天去码头看工人卸货,明天去菜市场看主妇买菜,后天去公园看老人遛鸟。有时候蹲在路边看人下棋能看一个下午,有时候站在报摊前听人聊天能听半天。

林婉清问他:“你这是采风?”

沉逸川想了想,说:“算是吧。”

“采到什么了?”

“还不知道。先采了再说。”

到了第五天,张一鹤的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采风”。

“沉先生,你最近有看报纸上的读者来信吗?”

“没有。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张一鹤念了一封读者来信。信不长,大意是说:“李少将不写第二卷了,我们理解。但能不能让他回答几个问题?馀则成到底爱不爱翠平?翠平后来知不知道馀则成去了中国台湾?穆晚秋最后嫁给谁了?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应该有答案,不写小说也能回答。”

张一鹤念完了,说:“这样的信,我手里有上百封。沉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开一个专栏,专门回答读者的问题?”

沉逸川沉默了几秒钟。

“你觉得这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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