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向书记汇报(1)
凌晨四点,天州市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郑龙站在窗前,手中夹着一支已经燃烧到过滤嘴的香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象一座小小的坟茔。
窗外,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光在夜色中孤独地闪铄。
他又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
办公桌上摊开着三份厚厚的卷宗。
稀土盗采案、影子组织案、刺杀案。每一份卷宗都象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线索图,红色、蓝色、黑色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陈建平、赵东明、孙浩、吴一桓、李向阳……一个个名字被圈起来,用箭头连接。
但郑龙知道,这张图还远远不够完整。
过去七十二小时,专案组动用了所有技术手段和侦查力量,对已知的每一个嫌疑人进行了全方位监控。
结果令人心惊。
s组织的严密程度超乎想象。
陈建平和他的秘书李向阳,与赵东明之间没有直接的通话记录,没有资金往来,甚至连一次公开会面都没有。
所有的联系都通过中间人完成,而这些中间人彼此之间也几乎没有交集。
孙浩和吴一桓这样的行动人员,完全生活在另一个层面。
他们与陈建平、赵东明之间隔着至少三层屏障。
安保公司老板、司机亲戚、远房表亲。
每一层屏障都经过精心设计,即使被突破,也只能抓到下一层的小鱼。
郑龙走到线索图前,用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线条。
红色的线代表资金流向,蓝色的线代表人际关系,黑色的线代表犯罪活动。
三种颜色的线条在某些节点交汇,但又很快分开,就象设计精密的电路板,每一个模块都独立工作,却又共同组成一个庞大的系统。
这种组织架构,让郑龙想起了在部队时接触过的境外恐怖组织。
它们采用“蜂窝式”结构,每个单元独立运作,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和上下线,对整个网络的全貌一无所知。
即使一个单元被摧毁,整个网络依然能够运转。
“放长线,钓大鱼……”郑龙喃喃自语,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他这些天说了很多次,但现在看来,在s组织这种严密结构面前,放长线的策略可能根本行不通。
对方太谨慎了,每个环节都设置了防火墙。
即使抓到李向阳,也只能牵连到陈建平,很难触及更深层。
即使抓到孙浩,也只能追朔到安保公司老板,很难证明与赵东明的直接关联。
更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
昨天晚上,技术部门监听到赵东明的酒店套房再次传出加密信号。
这次的通话时间更短,只有七秒,但接收方的位置已经不在缅甸,而是在,天州市国际机场附近。
这意味着什么?赵东明可能在准备撤离。
同时,对陈建平的监控显示,这位市委副书记最近两天异常活跃。
他连续召开了三次“紧急工作会议”,频繁接打电话,甚至还以“考察学习”为名,要求市委办公室为他预订三天后前往南海的机票。
这是要跑路的征兆。
郑龙掐灭烟头,走到办公桌前。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等待,查找更确凿的证据,还是立即收网,防止关键嫌疑人逃脱。
如果继续等待,可能会错过最佳抓捕时机。
赵东明一旦出境,稀土案的国际追逃将变得极其困难。
陈建平如果逃到南海甚至境外,整个案件的侦办将陷入被动。
但如果立即收网,风险同样巨大。
现有的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很多关键环节还是间接证据。
万一在审讯中无法突破,或者嫌疑人死扛不认,整个案子可能会陷入僵局。
更重要的是,陈建平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关系网。
他的老岳父是前省政协主席,在省内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系统。
一位正省级大佬,即使是退了,有可能随便一个他之前提携过的人,都在中央某个部门工作。
郑龙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这是直通省委的加密线路。
他需要请示杨瑞书记。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拨号键时,他停住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十五分。
杨瑞书记昨天刚从清都返回,此时应该还在休息。
而且,如此重大的决定,不是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
郑龙重新坐下,打开计算机,开始起草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
他需要把过去三天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分析、判断,以及面临的困境和两种选择的利弊,清淅地呈现在杨瑞书记面前。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郑龙的思绪异常清淅,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他知道,这份报告不仅关系到几个嫌疑人的命运,更关系到天南省政法系统的公信力,关系到中央扫黑除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