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刘浩留下的纸条
那是一根极细的黑色纤维,不到一厘米长,如果不是法医专业提取,肉眼几乎无法发现。
“凶手戴了手套。”牛猛说,“但既然戴了手套,怎么会留下纤维?”
“可能是在控制死者,或者搬运尸体时,手套被死者指甲刮到。”
李卫国分析,“这种纤维很特殊,表面有特殊的涂层处理,应该是专业级别的防护手套,不是普通的橡胶或棉质手套。”
“专业手套……”郑龙若有所思。
“还有这个。”李卫国又递过一个平板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这是在死者裤兜深处发现的,被揉成一团。”
照片上是一张被揉皱的纸条,虽然经过技术处理展平了,但依然能看到明显的褶皱和污渍。
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他们要我死,下一个就是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但字迹……郑龙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什么:“拿刘浩在纪委的询问笔录来,对比字迹。”
李杰立刻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摄的笔录照片。
两相对比,虽然纸条上的字迹更加潦草慌乱,但笔画习惯、连笔方式、甚至几个特殊字的写法,都与刘浩在笔录上的签名高度相似。
“是他自己写的。”郑龙断定,“恐怕是在开酒吧之前,他在预料到自己死亡的时候写的。”
“他在警告谁?”牛猛皱眉,“‘下一个就是你’,这个‘你’是谁?”
郑龙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走廊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晨练的老人、赶早班的市民、开始营业的店铺……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而在地下,罪恶的暗流仍在涌动。
刘浩在纪委的镇定是伪装。
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提前写好了这张纸条。
但纸条没有交给任何人,而是藏在裤兜深处。
这说明,他既想留下线索,又害怕被发现。
他在害怕什么?
或者说,他在害怕谁?
“牛局。”郑龙转过身,“立刻让人全面排查‘流光’酒吧的所有工作人员和常客,特别是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进出的人。”
“是!”
“李队。”郑龙又看向李杰,“你带人去市纪委,详细了解刘浩在接受询问期间的所有表现,包括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细节。我要知道,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明白!”
两人匆匆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郑龙和李卫国。
“李法医。”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以你的专业判断,这种毒杀手段,普通人能做到吗?”
李卫国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很难。”
这需要专业的毒理知识、精确的剂量控制,还要有特殊的毒物制备能力。”
“我更倾向于……这是职业杀手或者有特殊背景的人所为。”
“和之前刘子峰被灭口的案子,有关联吗?”
“手法不同,但专业程度相似。”李卫国实话实说。
“刘子峰是被车祸爆炸灭口,现场做得象意外。刘浩是被毒杀,现场做得象吸毒过量。共同点是,都试图伪装成非他杀,都使用了非常规手段。”
郑龙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解剖室内。
刘浩的尸体还躺在手术台上,苍白,冰冷,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官二代,最终成了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郑局,”李卫国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
“我干法医三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
李卫国看着郑龙,眼神复杂,“但像最近这些案子,公安局长坠楼、政法委书记被灭口、现在他儿子又被毒杀。”
“这种密集的、高规格的非正常死亡,我只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大案里见过。”
“什么案子?”郑龙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李卫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2015年,天州市打掉了一个庞大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代号‘西山帮’。”
“当时死了七个人,有黑帮头目,也有……保护伞。”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直觉。”李卫国摇摇头。
“但当年的案子,也是从一位公安副局长的意外死亡开始的。然后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人,最后震动全省。”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郑龙站在走廊里,晨光通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想起司令员送别时说的话:“天南省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
他想起自己转业时的决心:为了三十七个兄弟,必须查下去。
而现在,他面对的不仅是一张腐败网络,更可能是一个盘踞天州多年、根基深厚的犯罪帝国。
这张网的顶端,就是那个神秘的“老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