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陨落
魂灯还亮着,万兽山上空,数百尊至尊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幽泉手中那盏灯。
灰白色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着,不急不缓,像一个沉稳的心跳。它还亮着,他还活着。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魂灯始终亮着,火苗比之前还旺了一些。
“他成功了!”
猛虎族一位九阶至尊喜极而泣,虎千山还活着。他飞升上界,没有死。鲲鹏老祖的惨叫或许真的是幻听。
或许真的是心魔,或许上界根本没有恐怖。至尊们脸上浮现出希望的光芒,紧绷了许久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
上界,虎千山从天门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虚空中,脚下是无尽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这里的天地能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浓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纯净。
下界的天地能量已是非常浓郁,而这里,是下界的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温热的气流从口鼻涌入肺腑,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神元在丹田中微微增长——只是一口气,修为就涨了一丝。
“妙!”虎千山忍不住赞叹。
这里的法则比下界清晰百倍,在下界时,九阶巅峰已是顶点,再往前寸步难行。
而在这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十阶之后的道路,一条通天的路,宽阔、明亮、没有尽头。
虎千山收敛心神,开始打量四周。这里太辽阔了,虚空无边无际,看不见大陆,看不见星辰。
只有远处隐约悬浮着几块巨大的陨石,和一座高不见顶的青铜门——就是他刚刚走出的天门。
他正想朝最近的一块陨石飞去,目光扫过那片虚空,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了白骨。
高耸如山的白骨,在虚空中漂浮,断成数截,白森森的,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认出了那副骨骸,九彩鹿。那是陆无双的鹿骨,数万丈长的鹿角散落在骨骸旁边,鹿骨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吸干了。
他再往远处看,有一副龙族的骨骸,龙角还在,龙骨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威——敖焚。
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还有一具骨骸,鲲鹏。鲲身和鹏身被拆开,鲲骨沉在下方的虚空中。
鹏骨悬在上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丢弃在那里。三具骨骸,三个飞升者,三个被吃掉的人。
虎千山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他想跑,想逃回天门后面,想回到下界。但他动不了了。
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息定住,那道气息从虚空深处传来,是一道目光的注视。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像人看着盘中的肉。
他缓缓转头,看见了那道身影。那个身影盘坐在虚空中,面前架着一口锅。头与天齐高,肩膀扛着星河,眼睛像两轮燃烧的太阳。
他看不清那身影的面目,不是被挡住了,是根本看不透。那身影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活了九万九千一百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从脑子里来的,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是他这条命对更高级捕食者本能的臣服。
“前前辈”虎千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沙哑。
那身影没有回答,一道遮天巨手落下来了。五指张开,掌心的纹路如山脉起伏,指纹如河流蜿蜒。
虎千山想要挣扎,想要反抗,想要逃。他动不了。那只手捏住了他,像捏一只蚂蚁。
骨骼断裂的声音从掌中传出,密集如炒豆。虎千山的惨叫从指缝中挤出来,尖锐,凄厉,和无量界众至尊在鲲鹏老祖那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
然后,声音断了。
那只手没有松开,它将虎千山的虎躯从掌中取出,悬在半空。剥皮、抽筋、剔骨,一气呵成。
虎皮整张揭下,薄如蝉翼;虎骨被拆解,堆成一座小山;虎肉被切成大块,投入那口巨大的锅中。
虎千山的神魂被抹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声。
他的本命元丹——那颗凝聚了九万多年修为的金色珠子,被那身影捏碎,化作七彩光芒,被虚空中的天道法则吸收。
下界,万兽山上空。
幽泉手中的魂灯猛地一颤,灰白色的火苗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不是慢慢灭的,是像被人掐灭的,没有任何征兆。
与此同时,幽泉留在虎千山眉心的那缕精神投影,在熄灭前的最后一刻,将虎千山飞升后看见的画面传了回来。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足够看清。九彩鹿的骨骸,龙族的骨骸,鲲鹏的骨骸。一口巨大的锅,一个模糊的、巍峨的、散发着无尽恐怖气息的身影。
一只遮天巨手,将虎千山捏碎。剥皮、抽筋、剔骨、入锅。画面在虎千山被投入锅中的那一刻彻底中断。
万兽山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尊至尊僵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有人面无血色,有人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很久,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干涩沙哑:“不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