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恐惧为食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刘少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闭着眼睛,意识沉在梦魇空间的边缘。
七天时间,七千多人。七千多个独立梦境。那些人在梦里尖叫、哀嚎、哭泣、求饶。
恐惧像黑色的潮水,从每一个梦境中渗透出来,在空间的缝隙里汇聚、翻涌、凝固。
他伸出意识之手,轻轻一握。一粒暗红色的光点落在掌心,像一滴凝固的血,微微发烫。
光点顺着指尖融入皮肤,化作一缕温热的气流涌入脑海异能种子里面。他浑身一震,那缕气流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丹田直窜头顶,又从头顶灌回四肢。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微弱的颤栗,像渴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
刘少荣睁开眼,瞳孔里有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从来没有想过,折磨人也能变强。那些催收员用恐惧折磨欠债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恐惧本身也能被吞噬?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扩散开去。七千多个光点在黑暗中漂浮,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颜色各不相同——暗红是恐惧,深紫是绝望,灰白是疲惫,暗黄是焦虑。
最多的还是暗红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血。那些人的梦里,恐惧像永不枯竭的泉眼,翻涌着、咆哮着、尖叫着。
他张开双臂,意识猛地扩张,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七千多颗光点全部拢入怀中。
光点没入身体,化作温热的气流,一丝一丝地灌入丹田,像无数条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湖泊。
精神脑海在膨胀,异能种子的外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直到“轰”的一声,壳碎了。
种子没有散开,而是重新凝聚,比之前大了一倍,色泽更深,像一颗凝固在黑暗中的瞳孔。
【梦魇异能升级成功!
【范围提升:以自身为圆心,半径5000公里内所有沉睡者可被拉入梦魇空间】
【能力解锁:情绪吞噬——可从梦境中汲取任何情绪能量】
刘少荣睁开眼,瞳孔里暗红色的光芒如火焰般跳动。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工地机器的低沉轰鸣。他的意识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掠过街道、小区、城市。
五千公里。半个炎国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能感觉到那些沉睡的人,能分辨出谁在做噩梦,谁的梦境平和,谁的心底藏着最深的恐惧。
他收回意识,嘴角慢慢翘起。三阶,五千公里。够用了。他转身走回床边,重新闭上眼睛。今晚的游戏,要升级了。
赵磊的第七夜。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医院的走廊里。日光灯管坏了大半,剩下的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混合的气味,呛得他捂住了鼻子。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的字牌歪了半截,写着“太平间”。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不是日光灯的白。
是那种冷冷的、像停尸房里的光。他不想过去,但脚不听使唤,一步一步,鞋底在瓷砖上摩擦,发出拖沓的声响。
门开了。不是他推的,是自己开的。
里面没有停尸柜,没有解剖台,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不是他自己的脸——是他催收过的那些人。
那些在电话里哭过、求过、骂过的人的脸。一张一张,挤满了镜面,五官扭曲,眼窝深陷,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
赵磊想跑,脚钉在了地上。镜面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进了镜子里。
马组长在豪华的别墅里醒来,其实是进入梦中梦,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手机没有信号,座机打不通,门打不开。
客厅的电视突然自己亮了,屏幕上没有人,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你听过他们的恐惧吗?”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不是从喇叭里,是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从四面八方涌来。
马组长捂着耳朵,那声音还是往里钻,钻进骨头,钻进血管,钻进心脏。电视屏幕裂开了一道缝,一只灰白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江经理被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天永远是黑的,走廊里的灯永远是坏的,办公室的门永远打不开。
桌上的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每次接起来,那头都是同一个声音——那个被他逼得跳楼的女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快,越来越尖。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条催收记录,一条条通话录音,全是他亲口说过的那些话。录音被加速播放,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瘆人。
钱德彪跪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周围是烧焦的房屋、倒塌的院墙、散落的农具。这是三年前被暴力催收逼死的一个农户的家。
他没有亲自催收,但催收员用的那些手段,是他默许的。每一通恐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