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梦魇标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后，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呜呜呜地响，像真有警车在附近。

“刘少荣，你不信是吧？行，我们马上出警，开着警车过去找你。你等着，二十分钟就到，到时候就不是还钱能解决的事了。”

那个声音又硬了起来，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狠劲。

刘少荣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把忍了五年的东西终于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带着气声，带着愤怒。

“你戏演够了吗？”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我们这边大太阳，天上连朵云都没有。我刚才说下雨？你都不反驳，你如果是我们本地的，还不知道天气吗？装什么警察？”

那头顿了一下，刘少荣换上了家乡话，语速很快，连说了几句。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然后那头切回了普通话，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催收狗。”

刘少荣的声音不大，却充满怒火：“欠贷款公司的钱，我认。我会上班慢慢赚钱还。

但是你们冒充公检法、爆我通讯录、骚扰我家人、送花圈、逼死我妈——这笔账，老天不收，我自己收。”

那头的男人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妈骂谁呢？你欠钱不还你还有理了？

你个老赖，你全家都是老赖！你妈死了活该！你爸也该死！你老婆迟早跟人跑了，你女儿长大了也是——”

刘少荣没有听下去，他的精神定位锁定早已发动，顺着那头的情绪波动、声音频率、细微的爆破音，穿过六百多公里的距离，精准地钉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同时在那个男人身上打下了一枚梦魇精神标记。暗红色的光点在意识中亮起，像一颗钉在墙上的图钉。

他挂了电话，拉黑。

六百多公里外，一栋写字楼的四层。那个戴仿造金链子的催收员放下手机，脸涨得通红，对着旁边的组长说：“这个老赖越来越精明了。

他拿天气忽悠我，说什么下大雨，我这边大晴天，我没反应过来。”

他又惭愧说：“他还讲家乡话，叽里呱啦的，我一句没听懂。

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姓马，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被揭穿了？”

催收员点了点头，骂了一句，“他还骂我是催收狗。”

马组长把笔往桌上一摔，“记下来，以后这种客户，优先打他家人电话，打到他单位去。”

催收员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把备注写得密密麻麻。

下午五点，催收公司准时开会。大办公室的灯全关了，只有投影幕亮着。几十号组长人坐坐会议室里，前面站着区域经理，姓江。

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一沓报表。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各组汇报今天的业绩。”

一组组长站起来说了今天催回多少，二组组长说被几个客户挂电话了。轮到马组长时，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有个客户，刘少荣，有点棘手。

我们组小赵给他打电话，被他用天气套了话，当场拆穿了身份。后面他还讲家乡话，我们听不懂，没法装公安了。”

马组长话音刚落，旁边几个组长交头接耳。

江经理皱了皱眉，举起一只手示意安静。“都记录一下。这种事以后少不了，我有几点要求。”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打电话之前先查客户当地的天气，下雨还是晴天，温度多少，心里要有数。

第二，把客户当地公安局、派出所的地址和电话提前准备好，客户问起来能对得上。

第三，每个组里最好有来自不同地方的员工，实在没有就求助工作群，让其他组的人帮忙打配合——本乡本土的口音，客户不容易怀疑。”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还有，最近爆通讯录、打家人电话、搞单位的，效果不错。

继续加大力度。业绩就是尊严，本周业绩不达标的组，主管自己写检讨。听明白没有？”

“收到！”几十个组长齐声应道。

六百多公里外，刘少荣坐在出租屋的床边，闭着眼睛。

暗红色的光点在他的意识中像一张摊开的地图，密密麻麻，从那个催收员的位置开始，像病毒一样向四周蔓延。

通过那个人的精神波动，他锁定了同一间办公室里所有同事，又顺着他们锁定了整栋楼。

一颗光点，两颗，十颗，五十颗，一百多颗。每一个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话咆哮、在电脑上敲击客户信息的灵魂，都被他钉上了标记。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愤怒。

那种烧了五年、从母亲去世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熄灭过的愤怒。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

“如果是合法催收，我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们冒充公检法、爆我通讯录、骚扰我家人、送花圈、逼死我妈——”

他咬牙切齿的说：“你们不是催收，你们是黑恶势力。那个催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