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拳就是权
把他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拐杖打断了,假肢踩碎了,肋骨断了三根。
他蜷在地上,抱着头,有人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痰,说“再来,打断你另一条腿”。他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出院的时候,护士看他可怜,给他捐了一副旧拐杖,木头把手的,磨得发亮,是死过人的,那个病人没用完。
他回到出租屋,把门关上,把窗帘拉上,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吃,只喝水。
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像一张人脸,像他妈的脸。他看着那张脸,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进耳朵里,淌到枕头上。
他从小就是母亲一个人把他养大,父亲在他很小时候就去世了。家里一直贫困,他也未婚。
他不由得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生活只欺穷苦者,佛门只渡有缘(元)人”
这几年他一直捡垃圾,要么做一些零活赚钱。一边维权,但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斗得过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呢!这几年他一直觉得复仇无望,但是突然某一天…
手机亮了。弹出一条广告,白底黑字——“给你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会把握吗?否。”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又亮了,又暗了。他用拇指点了“是”。
屏幕闪了一下。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像一粒种子落进土里,在脑浆里生根,在头骨里发芽,在血管里抽枝,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疼,是重。他身下的水泥地下在动,像活了一样,在呼吸,在心跳,在回应他。他爬下床,用仅剩的那条腿站着,手掌按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缝,从缝里长出一根石笋,半米高,手臂粗,尖端锋利,灰白色的,表面粗糙,沾著水泥灰。他盯着那根石笋,愣了很久。
然后他疯狂笑了,先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皱起来,皱得像一个被揉烂的纸团。他趴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地上,把那根石笋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他只是抱着那根石笋,把脸贴在它粗糙的表面上,感受着它从地底传来的温度,这是他复仇的希望的力量!
周敏在电视上说,法律不给的公平,我们自己拿。王大山把这句话嚼了一下,引起心里面的共鸣,他把拐杖夹在腋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中村的巷子,路灯昏黄,地上有一滩积水,映着他的影子。他低头看着那滩水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
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胡子拉碴,像一蓬枯草,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颊凹进去两块,像个鬼。
他把拐杖放下,单腿站着,手掌按在地上。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土地在回应他。他能感觉到地下的每一粒沙子、每一块碎石、每一块土壤,它们都在等他开口。
他收回手,把拐杖重新夹好,转身走回屋里。电视还开着,周敏的脸已经没了,换成了广告。
王大山把电视关了,坐在床上。他把那条空裤管重新扎好,麻绳勒得很紧,勒得裤管皱成一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地上的那只手。
掌心里有一道土黄色的纹路,像树根,像裂缝,像大地在他皮肤上刻的字。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水泥灰。又翻回去,那道纹路还在,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明一暗,像一颗心脏在跳。
他要把孙德明找出来,必须让他一命抵命,把姓孙的埋进土里,埋进倒塌的楼房里,他要报复自己的不公。
王大山双眼充满仇恨:“既然律法难寻公道,那我便以拳头,讨回世间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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