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杀副局
所有人都在动,但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120接线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细又尖。
四十分钟后,120的车走了,人没拉走,当场宣布死亡。又过了二十分钟,分局局长从外面赶回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看着赵国强的办公室门,不说话。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省厅的号码,声音很沉:“老赵没了,死在办公室。对,下午。叫韩松来,这个案子他接。”
晚上八点,省厅重案组组长韩松站在赵国强的办公室里。他五十三岁,干了三十年刑侦,脸上全是褶子,眼袋垂下来像两个小口袋。
他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桌面上的痕迹。卷宗被口水洇湿了一块,桌面上有几道指甲刮出的白印,还有一小滴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小片。
桌沿上有一道血痕,是手指滑下去的时候留下的。他顺着那道血痕往下看,地上有一滴血,也是干的,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迹。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滴血,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又站起来。
“监控呢?”韩松问。
技术员已经在调监控了,走廊的监控从早上开始放,快进。画面里,赵国强八点半进办公室,中间出来过一次,去厕所,十点回来。
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走廊里有人经过,送文件的、倒水的、串门的,但没有一个人进过赵国强的办公室。画面时间轴一直走到年轻警员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中间没有任何异常。
韩松把那段监控看了三遍,他的眉毛拧成一条线,转身看了一圈办公室。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耷拉着,好几天没浇水了。
门锁是好的,从里面反锁的话,外面打不开。但年轻警员说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法医怎么说?”韩松问。
法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初步报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面部发绀,瞳孔散大,嘴唇发紫,典型的窒息死亡特征。但气管通畅,肺部没有异物,颈部没有勒痕。”她推了推眼镜,“简单说,他是被憋死的,但不知道怎么被憋死的。”
韩松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窗框的影子。他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第二天,韩松把赵国强的死和陈志远的案子并案了。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投影仪打着两张照片。韩松站在白板前,画关系图。
陈志远,宏达集团总经理,七天前死在巷子里,四肢折断,十指刺穿,舌头被割。赵国强,区分局副局长,昨天死在办公室里,窒息死亡,死因不明。两个人是表兄弟,两个人可能都有一个共同的仇人。
“周敏。”韩松把她的照片贴在白板上。三年前的证件照,长发,圆脸,眼睛很亮。他在照片旁边写了几行字:三年前被陈志远强奸,报案后被赵国强压下,拘留十五天,罪名是诬告陷害。三年来上诉七次,全部驳回。
下午,调查报告堆了半尺高。周敏,女,二十九岁,无业,无固定住所。三年来在西南市各处租房,最近一次出现在城东的城中村,半个月前退租,去向不明。
和赵国强、陈志远有仇的人还有十几个,八个在外省,多年没回来过,有车票、住宿记录、工作打卡记录,不在场证明齐全。
两个在下面县城,一个在工厂上班,一个在超市当理货员,监控拍到他们当天都在岗位上。
还有一个在建筑工地打工,工地的监控拍到他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只有周敏,没有工作,没有固定住所,没有不在场证明。
“查她。”韩松说。
“但她怎么杀的?”有人开口了,是韩松的副手,姓刘,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陈志远死在巷子里,巷子两头都有监控,案发前后都没拍到她。赵国强死在办公室里,走廊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没人进去过。她总不能隔空杀人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韩松站在白板前,盯着周敏的照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了两下。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韩队,有没有可能不是正常手段杀的?陈志远的伤,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四肢折断,十指穿刺,舌头割掉,巷子里没有血迹喷溅的痕迹,说明凶手没有靠近他。还有赵国强,憋死的,但脖子上没有勒痕,气管通畅,肺部没有异物。”他咽了一口口水,“这不像人干的。”
有人小声说:“刘志的事,你们都记得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刘志,白云市,一个人,杀了一百多个军人,子弹打不穿,直升机拽不下来。官方说是国外实验体,但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信,韩松的手指停了。
“查周敏最近的行踪,”他开口了,声音很沉,“她退租之后去了哪,见了谁,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东西。”他顿了一下,“还有,查她最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会议散了,韩松一个人站在白板前,盯着周敏的照片。他伸手把照片拿下来,对着光看。
照片背面是技术员写的字:周敏,女,2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