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是匹烈马
第7章 还是匹烈马陈玄又给老爹倒了杯酒。
“爹,不是钱的事。”
他把酒杯往陈林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坐下了。
“我是想说,这单子上的牛蛙、蝲蛄,加起来八十多斤,还有些野兔、花菇,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大哥陈建国。
“山里您最熟,我想请您跟大哥,还有黑蛋,一起帮忙。”
陈林端著酒杯,没接话。
“我明天得去县城办点事。”
陈玄又说。
“办事?”陈林的眼睛眯起来,“办什么事?”
老头子语气里的警惕,陈玄听得清清楚楚。他赶紧解释。
“我得去找几家饭店,还有水产品收购站的人谈谈。要是能搭上线,以后咱们的货直接供给他们,不用蹲街边摆摊了。”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些。
“摆摊虽然来钱快,但投机倒把的名头在那儿挂着呢,万一被查了,货没收不说,人还得进去。”
这话不是吓唬人。前世的陈玄就差点栽在这上面,那回要不是跑得快,他现在还在里头蹲着呢。
黑蛋听到“每天都有大餐”这几个字,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吗二叔?那是不是天天都有烧鸡吃了?”
他抹了把嘴上的油,腾地站起来。
“我去!二叔我去!”
陈建国瞪了儿子一眼,但自己心里也在盘算。
要是老二真戒了赌,这倒确实是条路子。一天四十块,哪怕以后没这么多,一个月弄下来也比进厂强。这年头谁不想多赚点钱?他在建筑队搬砖,一个月才三十多块。
陈林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爹,大哥。”陈玄把手放在桌上,“要是这事能成,以后咱们就不用看人脸色了。”
黑蛋急得直拽陈建国的袖子。
“爸你倒是说话啊!”
陈建国把袖子扯回来,看了看陈玄,又看了看桌上那堆东西。
“你要是真戒了赌,帮你一把也不是不行。”
他说完又夹了块红烧肉,嚼得吧唧响。
陈玄又看向老爹。
陈林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不就是几十斤山货吗?”
老头子的声音还是不咸不淡的。
“等会儿我跟你哥上山转转,你先办你的事去。”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眼皮都没抬。
“只要不是赌,是正经赚钱,我们还能拦着你不成?”
陈玄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下落了地。
“行。那明天一早我来找你们。”
他站起来,把桶里的东西归拢好。
“爹,娘,大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黑蛋从后头追上来,拽住他的衣角。
“二叔,你说话算话啊,赚了钱给我买烧鸡!”
陈玄揉了揉他脑袋。
“行,天天买。”
黑蛋咧著嘴跑回去了。
天色已经暗透了。
陈玄沿着村路往回走,桶空了,扁担在肩上轻飘飘的。他走得快,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事。先上山把货收了,再去县城找那几个老板谈谈。前世他跟陆沉和姜水麟打过几年交道,那两个人的脾气他摸得透透的。只要货好,价钱不是问题。
正想着,前头传来一阵动静。
是从他家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陈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对。
这个时间——
他脑子里像被人劈了一道闪电,前世的记忆轰地炸开来。
就是这个晚上。
那几个讨债的上门了。
扁担从肩上滑落,铁桶哐当砸在地上。陈玄拔腿就跑,鞋底拍著土路啪啪响。
拐过老槐树,他一眼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三个男人。
手里提着木棍。
屋里传出来林溪变了调的声音。
“你们别过来!”
陈希儿的哭腔也跟着炸开。
“不准欺负我妈妈!”
然后是闷闷的一声响,像是人被推倒在地上。
陈玄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冲了过去。
门口那三个人根本没注意到他,正堵著门往屋里看。打头那个歪著嘴,手已经伸进去,嘴里不干不净的。
“哟,长得还真不赖啊。生过孩子的就是不一样,瞧着比大姑娘还润。”
林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颤,但没退。
“我老公马上就回来了。”
“你老公?”
歪嘴嘿嘿笑起来,回头跟另外两个对视一眼。
“你说那个怂包?他来了正好,让他蹲边上看着。哥几个舒服完了,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屋里,林溪把女儿护在身后,后背抵著墙,手指头攥得发白。女儿被推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眼泪糊了一脸,爬起来又往妈妈身前挡。
“我妈说了,我爸会回来的!”
小姑娘嗓子都喊劈了。
“我爸才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