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新生
四个字落下去,屋子里彻底陷入死寂。
窗外夜风轻拂,树影婆娑。
虫鸣声细细密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林凡愣了很久。
久到那四个字像一滴水。
一点一点地洇进干涸已久的土里,彻底渗透,无处可逃。
然后他开始挣扎。
“开灯——!”
他猛地推开玄谛,语无伦次,声音彻底裂开。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灯没开,为什么是黑的,为什么——”
两条腿探下床沿,脚掌踩到地面。
随即是一片天旋地转。
他根本站不起来。
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栽。
玄谛与江池晏几乎同时抢上前。
玄谛的手又急又猛,一把捞向林凡腰侧,试图将人整个带起。
江池晏则更稳更快,手已托向林凡肘弯与后心,想为他卸力。
可林凡下坠的势头太沉。
两人力道一错。
反而让他像一片失衡的落叶,在两人手臂间颠簸了一下。
最终,他的额头仍是重重地磕在了床栏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让林凡肺腑间血气翻腾,压出一串破碎的呛咳。
咳到最后,林凡彻底没有力气了。
就那么瘫在玄谛怀里,胸腔急促起伏,喘得细碎。
“放开我。”
他还是碎碎地念叨著,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放开我去我自己去开灯”
玄谛没放。
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林凡的后脑。
把他整张脸按进自己颈侧,力道大得近乎粗暴。
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
另一只手臂横在他背上,不给他任何挣脱的余地。
林凡挣了两下,没挣开。
又挣了一下,那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便“啪”一声,像绷得太久的弦,轻轻断了。
断得干脆,甚至没留下一点回响。
他的手还攥著玄谛的衣襟,指节发白,却已使不上力。
下一秒,那股强撑的劲一散。
颤抖便从肩头窜了出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轻颤,像风中的烛火。
后来越来越大,变成一种无声的,从骨缝里漏出来的哆嗦。
大颗大颗的眼泪失控般滚落,砸在玄谛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眶里空茫茫的。
仿佛那泪水来自另一具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虫鸣被屋里的沉默浸透了,一声声,哑下去。
夜风也收住了脚,不再穿堂而过。
林凡无力地靠在玄谛怀里。
他不再挣扎,不再流泪。
只是那么靠着,双眼呆滞地朝向虚空。
然后,在这片被抽空了一切的寂静里。
林凡很轻地开了口。
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纹。
“我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又用同样的语调,补了半句。
“你们别再为我费心了。”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攥住,窒了一瞬。
玄谛第一个开口。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声音发哑,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你说什么。”
“林凡,你听我说,你母亲的事,我一定会”
“玄谛。”
“我已经瞎了。”
林凡平静地打断他。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像一扇门,不轻不重地合上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玄谛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完。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掐进林凡的衣料里,指节泛白,一声不吭。
他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他会陪着他,想说眼睛的事一定有办法,想说只要人在就什么都好说
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爱得太重,此刻反而像一座山,压得林凡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沉默又重新拉开了。
江池晏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在床沿坐下来,挨着林凡,不远不近。
然后低下头,把林凡被血水打湿,皱成一团的衣领,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拽平整。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
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
做完这些,他也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身子微微靠向林凡。
没有贴上去,只是在那里。
像一堵不言声的墙,挡在旁边。
挡风也好,挡雨也好,什么都无所谓,就是在那里。
林凡没有动。
也没有推开他。
赵离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
他看着玄谛,看着江池晏,看着林凡那双空洞地朝向虚处的眼睛。
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
又等了片刻。
等那室沉默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