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无尽的黑暗

然而，就在最后一根银针。

带着赵离独有的，清正平和的灵力。

如流星坠渊般，精准刺入林凡头顶百会穴的刹那。

林凡混乱的识海，仿佛被撕开一道缝隙。

瞬间激起了他意识深处最汹涌的波涛。

他感觉自己不再下坠。

而是站在了一片虚无的灰白里。

没有形状，没有边界。

只有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雾气。

这雾气冰冷，带着腐朽的气味。

像是从什么极深极深的地方渗上来的，带着亘古的死意。

雾气流转间

一个熟悉的背影，毫无征兆地刺进了他的视线。

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是母亲最爱穿的那件。

林凡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的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蹒跚。

可无论林凡怎么拼命地跑，那距离都丝毫无法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妈——！”

他张嘴嘶喊，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

只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在雾气里散开，消弭于无形。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伸出手，五指用力到痉挛。

却只抓到一手冰凉，飘渺的雾气。

“别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那带着泣音的哀求，终于冲破了束缚

在空茫的雾气中回荡，微弱得如同幼兽的哀鸣。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追去。

脚下却突然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膝盖撞上那片虚无的地面，却没有任何疼痛，只有冰冷。

雾气立刻缠绕了上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四肢往上蔓延。

像是要将他同化，变成这片虚无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

他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母亲的背影在雾中，只剩下一个极其淡薄的轮廓。

像一张被水洇透的旧纸，随时都会彻底透明，消失不见。

“妈”

这一次，连气音都挤不出来了。

他徒劳地张大嘴，像离水的鱼儿。

只有冰冷的雾气灌入喉咙，哽在胸腔，窒闷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窒息感达到顶峰时。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灼痛。

那灼痛极其尖锐。

像一把钩子，猛地钩住了他不断沉向深渊的意识，

然后硬生生地往上拽。

伴随着咳嗽，一点微弱的暖意，缓缓从他眉心注入。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

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温润平和，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

紧接着，那暖意变得霸道了起来。

不由分说地撕开他意识周围的冰冷与灰暗。

像一双有力的大手。

死死攥住了他不断滑脱的“存在”。

不让他再往下沉，哪怕一寸。

母亲的背影，在这道霸道的力量冲击下。

如同水中的倒影，剧烈地晃动，破碎。

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灰白的雾气中。

“不要啊——！”

林凡最后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呐喊。

眼前猛地一黑。

随即，是一片彻底空洞的虚无。

但肺部的剧痛没有消失。

反而随着意识的回笼，变本加厉地翻搅起来。

他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想要缓解那灼烧般的压迫。

却只是让一股腥热的液体，更快地涌上喉咙。

他猛地一阵呛咳，喉咙像是被那滚烫的液体粗暴地撑开。

“噗——！”

床上，林凡脖子一侧，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洇在浅色的床褥上，触目惊心。

“醒了，气机暂复。”

赵离话音未落，已用干净布巾拭去林凡口边血迹。

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蜡封的赤色丹丸。

捏碎封蜡。

瞬间一股清苦沁凉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将其填入林凡舌下，沉声道。

“心脉滞涩已解，神魂归位，但仍需静养至少半月。”

“期间不可妄动灵力，亦不可深思耗神。”

“否则恐伤及根本，有修为倒退之虞。”

他医嘱方毕，玄谛已再难克制。

一把将强撑着要坐起来的林凡，死死揽入怀里。

他手臂收得极紧，紧到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紧到林凡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

玄谛把脸埋进林凡肩头，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却颤得破碎不堪。

良久，一声带着无尽疲惫与后怕的哽咽，才闷闷地传来。

“我以为这次又要弄丢你了。”

许是这颤抖太过真切，林凡的睫毛动了动，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