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血色的呼唤
赵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林凡脸上。
停了一瞬。
随后极轻地往旁边移开。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地上,白色的床单盖著一堆扁平的东西。
鲜红的血迹从床单下渗出来,晕开在白色的织物上。
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
林凡的呼吸,在那一刻,静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蹲下来的。
只是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跪在那堆东西面前。
膝盖抵著冰凉的地板。
距离那道鲜红,近得几乎触手可及。
他的手伸向那张白床单。
指尖在触到冰凉布料的前一秒。
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林凡。”
赵离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像一道冰冷的铁箍,带着近乎冷酷的阻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裹着一层冰碴。
刮过耳膜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寒意。
让心口无端地发紧。
“别看。”
林凡的手停在半空,腕骨在赵离的掌心下绷紧。
他没看对方,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片刺目的白。
几秒钟的死寂。
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一急一沉。
然后,他手腕猛地一拧。
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蛮力,骤然从赵离掌中脱出。
五指收拢,攥紧了床单边缘。
猛地向上一掀。
那一堆骨肉铺陈在地板上。
形状已经不成人样。
血肉与碎骨搅在一起。
边缘还残留着那种黏糊糊的液体。
和大厅里那五个肉球上的一模一样。
林凡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
什么都没看见,又什么都看见了。
大脑是空的。
空得彻底,空得干净,空得像是某根线被人骤然剪断。
一切都失去了联结。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也像一个世纪。
那空茫的视线,才无意识地,在那猩红与惨白的混沌边缘。
聚焦到了一截断指上。
半截断指,从那堆骨肉里露出来。
皮肉残缺,可那道烫伤的旧疤。
依然清晰地嵌在那截断指边缘。
像一个沉默的烙印。
只一眼,林凡就认了出来。
那年他大概六岁,踮着脚去够柜顶的热水壶。
壶身摇晃,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
然后是一个温热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将他狠狠撞开。
他摔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
与此同时,一声短促的抽气声钻进了耳朵。
他顺着声音,懵懵地抬起头。
母亲已把右手藏在了身后。
她的身子绷得笔直,却在细微地发颤。
他吓哭了,抱着她的腿不放。
母亲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来。
用左手把他搂进怀里,声音有点哑,却努力放柔。
“傻孩子,哭什么。妈妈不疼。”
那道疤,就这么留下来了。
留了十多年,留成了她指尖一道浅淡的印记。
现在,它嵌在一截冰冷的,脱离躯体的断指上。
周围是血,是碎肉,是地狱。
而那道疤,还在。
“妈。”
那个字从林凡喉咙里滚出来。
带着一种干裂的,沙哑的质感。
像是一块锈死了很久的铰链,被人强行拨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
“妈,你怎么了。”
“儿子来看你了。”
“你起来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说著,手伸了出去,想去碰那截断指。
想去把那堆东西往一处拢,拢得整齐一些。
好像这样就能把它们拼回一个熟悉的形状。
拼回那个会对他笑,会叫他“乖儿子”的人。
他的动作很慢,专注得可怕。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他去做。
“妈,地上凉。”
他伸出手,很轻地推了推那堆骨肉。
声音哽了一下,带上了孩童般的无措和哀求。
“妈妈你起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充满血腥气的寂静房间里,空洞地回响,然后消散。
他维持着那个想要拢起什么的姿势,停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自己沾满污秽的手背上。
再开口时,那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却带着一种破碎的平静。
“妈,我们回家。”
“儿子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说著,说著,喉间猛地一呛。
一股腥热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