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下河

那段河域的水流平静得异样。

水面像一块沉睡的墨玉，光滑得不见一丝涟漪。

不过仔细看去，那涟漪并非没有。

而是刚一泛起，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水下抹平了。

连带着，那些试图透入的光线。

也一并沉进墨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隐约映出几道缓慢摇曳，比水色更深的幽影。

不知是水草，还是别的什么

之后他又抬眼朝周边扫了一圈。

很快便看到远处有一座石桥。

横跨在河面上，连通两岸。

“我们过去那边。”

林凡说著，率先朝那座石桥走去。

石桥已经很老了。

走上去，脚底是厚厚一层落叶。

又软又松，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桥面上的青石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

石缝里稀稀拉拉钻出枯草，在风里微颤。

几处栏杆已经塌陷，露出下方黑黢黢的窟窿。

但整座桥走在上面，倒还稳当。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迈著步子。

从这头缓缓走向那头。

等过了对岸，才发现，这边更荒芜。

脚下根本没有路，全是半人高的荒草。

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荒草间隐约能看到几处断壁残垣。

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住过，后来荒废了。

林凡拨开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江池宴紧随其后，纯白的t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等走到之前江池宴指出的大致地方，林凡才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山脊。

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余晖，像干涸的血迹。

远处的山峦和树林，变成了模糊的剪影。

河面上，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似乎更浓了。

贴著水面缓缓蠕动，像有生命一般。

“确定是这处么？”

林凡问，声音很平静。

江池宴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水湾处突起的那块巨石。

“毕竟是我本体，虽然封印起来了，但还是有感应的。”

“那行。”

林凡说著，抬脚走到河边，把挂在身后的阴罗伞取了下来。

“既然要下水的话，那我就不带阴罗伞了。”

“池晏，待会我下去，你帮我看下东西。”

“下去？”

江池宴猛地看向他，眉头紧皱。

“为什么要下去？”

“直接用御物诀把剑起出来不就得了？”

“虽然耗费些许心神，但比起亲自下到这河里，要安全得多。”

林凡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未停。

“不行。”

“那样会惊走这里的阴物。”

江池宴愣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

“惊走不是更好么？也算是造福了附近的百姓。”

河面上的雾气似乎随着这句话波动了一下，又沉甸甸地压回水面。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眸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过了好一会，才沉声开口。

“待会取完剑，我要把这条河的阴物”

“炼成九阴凝魄珠。”

这话一出口，江池宴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看向身前的人。

暮色中，林凡的侧脸线条柔和。

眼神专注地看着河面，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你说什么？”

江池宴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要炼九阴凝魄珠？”

林凡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江池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怒意。

“你疯了吗？”

“那东西是你能炼的？”

“你知道炼化整条河的阴物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知道一旦失控，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凡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暮色中，两人的视线在渐沉的暗光里无声交汇。

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一个愤怒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我有把握。”

林凡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然后自顾自地脱下鞋子，走向水边。

“林凡！”

江池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指尖冰凉，几乎要嵌进林凡的皮肉里。

林凡动作一顿。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江池宴的声音在颤抖。

“是不是又为了他？”

“你别管。”

“我不管你，谁管？”

林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有立刻挣动。

片刻，他声音里压着一丝被强抑的波澜。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