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器成出关

林凡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火光。

“你疯了吧？！”

话音未落，他拿起洗干净的外套，抬脚就要往回走。

然而，没走几步，手臂便是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自身后传来，将他猛地向后一拉。

林凡重伤初愈，本就力虚。

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扯。

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一下子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玄谛不知何时已从树边来到他身后。

一只手牢牢箍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顺势环过他的腰，将他紧紧锁在怀里。

“放开我！”

林凡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个怀抱曾经给予他无尽的安全与慰藉，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玄谛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他甚至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林凡湿漉漉的肩头。

微凉的气息拂过他温热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又像是绝望边缘的确认。

“你不违背承诺，你怕什么？”

他的唇几乎贴著林凡的耳垂。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刺，轻轻刮过林凡紧绷的神经。

“还是说你又想骗我？”

“我没骗你！”

林凡猛地转过头，因为愤怒和激动。

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但你刚才说的”

他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接受不了！”

那算什么？

将他当作所有物一样禁锢起来？

剥夺他所有的自由和选择？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玄谛会说的话，会做的事！

玄谛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更紧地收拢了手臂。

将怀里这具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

他的声音低下去。

那里面强撑的冰冷和偏执，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流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与脆弱。

“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仿佛吞咽下某种苦涩至极的东西。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毫不掩饰的依赖近乎泣血。

“林凡，我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凡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可理喻

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句话里蕴含的近乎卑微的恐惧，瞬间击得粉碎。

林凡僵在玄谛怀里，不动了。

箍着他的手臂，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密颤抖，从相贴的皮肤清晰传来。

就连扑在他颈侧的呼吸，也愈发地冰冷凌乱了起来。

林凡忽然就明白了。

这不是威胁，更非掌控。

这是恐惧。

原来，自己竟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心口那阵闷痛又泛了起来，带着一种酸涩绵软的怜惜。

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将他紧紧包裹。

林凡忽然就没了脾气。

囚就囚吧。

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家伙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抵抗的力道如潮水般退去。

林凡垂下眼睫，将脸侧了侧，轻轻靠回玄谛的肩头。

声音里的怒意消散了。

只剩柔软下来的妥协，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行吧”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轻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抚。

“要是我违背了承诺，你想怎样都行，我不怪你。”

环在腰间的臂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玄谛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林凡犹带湿意的颈窝。

仿佛要确认这份应承的真实。

半晌，他才闷闷地，带着一丝执拗的确认。

“这可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林凡抬起没被箍住的那只手。

轻轻拍了拍玄谛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动作带着全然的安抚意味。

得到这再次的肯定，玄谛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那令人窒息的，充满掌控意味的怀抱。

也重新变回了那个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所在。

他又静静抱了一会儿，才极轻，又极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林凡得了自由，也没立刻走开。

两人身上都沾了些溪水，在午后的林间光影下，显得有些狼狈，又奇异地和谐。

玄谛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

用指腹轻轻擦去林凡脸颊上残留的一颗水珠，动作轻柔。

“回去吧。”

林凡别开视线，率先转身，朝着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