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交心

第二天，林凡在第一缕晨光投下来之前，便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

昨夜所有的画面与感官记忆。

如同冲破堤坝的潮水，轰然涌入脑海，将他瞬间淹没。

血液“轰”地一下再次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满脸挥之不去的尴尬燥热。

“醒了？”

玄谛的声音近在耳畔。

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沉沙哑。

环在林凡腰间的手臂随之紧了紧。

那充满占有欲的力道。

无声地宣告著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嗯”

林凡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单音。

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泄露此刻的心慌意乱。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伸手去掰腰间那条铁箍般的手臂。

玄谛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

林凡立马手脚并用地从那个怀抱里挪出来。

背对着玄谛，默默坐起。

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

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他垂著头，手指有些发抖。

一颗一颗，极其缓慢地扣著自己衬衣上，昨夜被挑开的扣子。

整个过程中，他不敢回头。

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仿佛身后是某种能将他目光都灼伤的炽热存在。

衣料窸窣，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玄谛也坐了起来。

下一秒，坚实的胸膛便贴上了林凡的后背。

两条白玉似的手臂从后面重新环了过来。

将他松松地圈住，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窝。

“怎么了？”

玄谛的声音贴著耳廓响起，气息清冽。

林凡身体微微一僵，扣扣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词。

“我昨晚的事我那啥”

他语无伦次地嘀咕了半天，脸越来越红。

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拼凑出来。

反而把自己憋得耳根都快滴血。

玄谛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清晰地撞进林凡耳里。

“你在害羞么？”

一听这话，林凡脸上本就未退的红潮。

瞬间漫延到了脖颈，耳根烫得惊人。

羞恼混合著无处发泄的憋闷，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反驳。

然而，当他猝不及防地对上玄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

所有到了嘴边的，虚张声势的话，忽然就失去了声音。

晨光熹微，透过谷地上方缭绕的薄雾，柔柔地洒在玄谛脸上。

那张总是无波无澜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慵懒。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墨染僧袍经过一夜，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衣襟也带着些微凌乱的褶皱，为他平添了几分罕见的烟火气。

林凡看着他，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随即失控地狂跳起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发晕，脸颊更是烫得骇人。

玄谛将林凡这呆愣，目光发直的模样尽收眼底。

眉梢微挑，唇角那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

微凉的手指轻轻托住林凡的下巴，略微抬起一些。

然后，在林凡呆傻的注视下，低下头。

在他微微抿起的唇瓣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一吻即离。

玄谛的指尖意犹未尽般蹭了蹭林凡湿润的下唇，声音低沉含笑。

“这样就不害羞了。”

林凡彻底石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玄谛眼底流转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收回手，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轻柔地在林凡烧红的脸颊蹭了一下。

“好了，别犯傻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昨夜种种激烈的纠缠与承诺都已翻篇。

“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说著，他便要准备站起身。

就在他身体将起未起的那一刹那。

林凡像是终于从那种巨大的眩晕和羞窘中回过神来。

又像是某种压抑了整夜的情绪，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玄谛正准备收回的手腕。

力道不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谛动作顿住，略带疑惑地低头看他。

林凡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退。

但那双总是清明，此刻却染著复杂情绪的眼睛。

直直地望进玄谛深邃的眸子里。

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玄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