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法界

他掀开身上那床薄被，就要下床。

“让下，我要起来收拾东西，今天还得赶路。”

玄谛依旧躺在那里，没动。

脸上柔和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虚幻。

过了一秒，他的声音才又响起。

这次，语气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玩味？

“还早着呢，要不再躺会？”

林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动作有些粗暴地绕过他，下了床。

“一边玩去！”

说完，也不看后者的反应，径直走出屋外。

玄谛坐在床上，看着林凡消失在门框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凡走到井边，舀了冰凉的井水洗漱。

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睡意。

也冲淡了心头那点被堵得不上不下的烦闷。

等他洗漱完，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再回屋时，玄谛已经不在床上了。

但也没回到他体内。

那道身影，就静静地立在门边。

见林凡看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回看着他。

那姿态，摆明了是要这么跟着了。

林凡看了他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拎起行李，走出了院门。

玄谛便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他并肩而行。

林凡起初还觉得有些别扭，不过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两人就这么穿过村子最后几间歪斜的民房。

又越过一片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寂静的林子。

道路便到了尽头。

一条幽深的峡谷，横在了眼前。

这峡谷远远看去，倒不是很险峻高耸。

只是两壁的山石颜色深得发黑，不似常色，像是被泼了浓墨，透著股沉甸甸的晦暗。

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

向内望去，光线骤然幽暗下去，曲折难见尽头。

最奇的是，谷中一丝风也没有。

外间山林里偶尔的鸟鸣虫嘶。

一到这里，便像被一层无形的厚墙彻底吞没了。

静得极其诡异。

谷口泥泞的地上，散落着几块灰白的东西。

走近了蹲下一看，才发现那并非石头，而是不知什么动物的骨骸，早已风化得酥脆，一碰就碎成齑粉。

林凡皱了皱眉，直起身，看向身旁的玄谛。

玄谛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峡谷深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狭窄幽暗的谷口，身影迅速被前方的昏暗吞噬。

林凡见状，也不再犹豫，迈步跟了进去。

峡谷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曲折昏暗。

头顶仅有一线惨淡的天光漏下，照得脚下崎岖的小路影影绰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天光重新大盛。

预料中的异状并未发生，平静得有些反常。

峡谷外，又是一片茂密的林子。

只是这片林子，与林凡见过的所有林子截然不同。

树木的形态更加扭曲怪诞，枝叶的颜色是种不正常的暗绿乃至深紫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人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怪异枝叶洒下，在地面投出光怪陆离的影子。

林凡脚步未停，只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前方的空气，出现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透明涟漪。

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横亘在林木之间。

透过这层“水波”望进去，后面的景物模糊而扭曲。

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只能感觉到其中透出的气息更加混乱，怪异，与这边判若两个世界。

“这是什么？” 林凡低声问。

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玄谛，此时上前半步。

与林凡并肩而立，望着那层透明涟漪，冰冷平静的声音响起。

“一种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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