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迷路了

此后数十个小时，倒确实再无别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段时间里，林凡中途醒过几次，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

也不知睡了几轮，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到站了。

时间就这样一段一段地，被睡眠消化掉了。

说来也奇，这几十个小时睡得踏实，不做梦。

下了火车，站台上人声嘈杂，行李撞行李，小孩哭大人喊，林凡背着包，随着人流出了站。

日光落下来，晃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出站口外稍微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算是把憋了几十小时的气，吐了个干净。

精神是真的恢复了不少，走路不飘，脑子也清楚。

林凡朝四周扫了一眼，便抬腿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没有停留。

汽车站比火车站破旧许多，候车室的椅子是那种橙色的连排塑料椅。

有几把已经断了扶手，用铁丝绑着将就用。

售票窗口的玻璃上贴著几张手写的纸条，墨迹晕开，字迹模糊。

林凡对着那几张纸条辨认了一会，买了票，在候车室的角落里找了个椅子坐下。

旁边的老太太抱着一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一只芦花鸡，鸡正歪头打量他。

林凡也打量了那只鸡一眼。

之后他收回视线，把背包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大巴进站的时候，林凡已经浅浅地又打了一个盹。

上了车后，林凡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很快出了站，驶上了一条双向两车道的省道。

省道两侧，起初还有零零散散的村镇，烟火气还挺浓。

越往后走，这些越来越少，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远处的山连成一道起伏的线，颜色是深浅不一的青绿，偶尔一两片农田打断，然后又重新接上。

林凡靠着车窗，看了一段，又睡着了。

再度醒来，窗外的山越来越近，省道变窄，路面也粗糙起来。

大巴颠了几下，林凡下意识地扶住前方的椅背。

司机在前头，一边嗑瓜子一边打方向盘，瓜子皮吐了一脚踏板。

广播早就没有了，车里的乘客也越来越少。

中途在几个不知名的路口停了三四次。

每次都下去几个人，最后车里就剩林凡一个外人。

其余的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说的方言他只能勉强听懂三四成。

又颠了将近一个小时，司机踩了一脚刹车，车停在一个岔路口。

“喂，小伙子，前头没路了，就是这里了。”

司机回头，咧嘴一笑，门牙上沾著一片瓜子皮。

林凡应了声谢，拎起背包，下了车。

大巴“突突突”地掉了个头，原路开回去，扬起一路的尘。

尘土散尽，路口重归寂静。

林凡站在那个岔路口边，四下看了一眼。

路口处立著一块早就掉了漆的木头路牌。

左边那根指著一片野林子，右边那根指向一条更窄的土路。

指向土路的路牌，上面写着几个很有年代感的大字。

这些字，笔划深，字迹粗，像是被人用刀随意刻上去的。

福寿村，前行二十里。

林凡看着那块路牌，站了一会儿。

四下里只有风声，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气。

其中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他已经很熟悉的气息。

林凡把背包带拉了一拉，迈步，踏上了那条土路。

土路极窄，都快被两侧的草蔓吞没了。

林凡踩着土路往前走，手里攥著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形图。

据说是附近山区的地质测绘图，年份不太新，但总比没有强。

图上标著几条虚线，代表山间小道，其中一条据说能直通福寿村。

但问题是，他已经按著那条虚线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眼前的地形却越来越对不上号了。

地图上标著一条溪流，他没看见。

地图上标著一处林间空地，他穿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次生林给填满了，连光都透不进来多少。

林凡把地图折了折，重新塞回包侧面的插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停下来，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树是杂木林，松、杉、栎混生，越往里走，树干越粗，树冠越高，彼此交叠，把天压得很低。

他侧耳听了一下，风声，虫鸣，远处不知何处有鸟叫了两声，然后沉寂。

原路他已经不打算找了。

走了这么久，来时踩出的痕迹早就被草和落叶盖掉了大半，加之几度绕行，方向已然凌乱。

林凡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只剩一格，那一格还在不停地闪。

他打开地图软体，定位的圆圈在屏幕上转啊转，转了将近半分钟，始终没能稳下来。

林凡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那个圆圈还在转。

他把屏幕锁了。

这时，脑子里那个声音懒懒地响起来，不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