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羞辱

那和尚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既没有看撞进门来的秦昭，也没有看外面的一片狼藉。

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指尖上有什么世间最玄妙的真理。

但就在秦昭的目光触及他的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骤然席卷了秦昭的全身！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绝对的死寂。

仅仅是一瞥，就让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滞涩，甚至连思维都几乎停止！

“呃——！”

秦昭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要后退，移开视线，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那和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地抬起了眼眸。

秦昭对上了一双殷红如血的瞳孔。

那红色极深，极正，不似活人的，倒像两颗流转着暗光的血珠嵌在眼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双殷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被这双眼睛“看”著，秦昭感觉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万年，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黑衣和尚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缓缓垂下了眼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指尖。

那笼罩全身的恐怖威压和寒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但留下的冰冷和恐惧，却深深烙进了秦昭的骨髓里。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后背撞上外面的墙壁，才勉强停下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撞到门板的疼痛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不，那是谁？！

林凡的铺子里，怎么会藏着这么恐怖的存在？！

那种气息那种仿佛直面死亡本身的感觉

绝对不是人类！

甚至不是寻常的妖魔鬼怪！

难道难道这就是林凡倚仗的“东西”？

赵离不惜顶住压力也要保下林凡的原因，难道也是因为他？

无数的念头在秦昭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而就在这时，一直躺在椅子上，仿佛置身事外的林凡，终于动了。

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朝着秦昭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就在他脚掌落地的刹那，秦昭却感觉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数步之外的林凡，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竟然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好快！

秦昭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看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轻柔地拂过了他腰侧。

秦昭只觉得腰间一轻。

那把让他颇为自得的佩剑便消失了。

紧接着，一抹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脸颊。

不是手掌。

是金属。

冰冷，坚硬，带着细微纹路的金属。

秦昭一点点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脸颊旁边。

一柄剑正横在自己脸侧。

剑身雪亮，映出他自己那张因为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

而握著剑柄的，是林凡那只苍白的手。

林凡用他自己的剑，轻轻地，甚至称得上“温柔”地，拍了拍秦昭的脸颊。

力道不重，甚至没留下红印。

但那声音，在死寂的铺子里，却清脆得刺耳。

也羞辱到了极致。

秦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看清林凡是怎么夺走他的剑的。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炫目的招式，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力量。

就是那么随随便便地一伸手，剑就到了对方手里，而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刻，什么家世，什么背景，什么异事局专员的身份，全都成了笑话。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所有的依仗和骄傲，都被这两下轻拍，震得粉碎。

林凡看着秦昭那双羞愤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他手腕一翻。

“咣当。”

那柄价值不菲的短剑，被林凡随手扔在了地上。

就扔在秦昭脚边，剑身与水泥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剑不错。”

林凡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点慵懒。

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一字一句，扎进秦昭的心脏。

“就是人，不太配。”

秦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瞪着林凡，眼球布满血丝，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