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野鸡汤
此后几天,营地平静无事。
那场夜袭带来的伤痛与阴影,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磨得钝了。
众人身上的伤渐渐结痂、褪皮,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心里的那道口子,一时半会儿还合不上。
自林凡独自解决血棺一事后,李阳几人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晚因陈默之死而生的激烈敌意与质问,在事后几天里,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营地就这方寸之地,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众人对林凡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视而不见,变成了偶有点头示意。
方圆是第一个主动找林凡说话的。
那天午后,她拿着半包剩下的压缩饼干,走到林凡帐篷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林先生这个,你还要吗?”
林凡正靠在折叠椅上看天,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要了。”
“那我能跟你换点水吗?”方圆小声说,“我的水壶昨天不小心摔漏了。”
林凡没说话,起身从自己帐篷里拎出半壶水递过去。
方圆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那天对不起。”
林凡知道她说的是陈默的事。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命。”
方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拿着水壶默默离开了。
从那以后,她偶尔会分给林凡一些自己带来的零食。
有时是几块巧克力,有时是一包牛肉干,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心意到了。
赵小曼则是另一种性子。
她不像方圆那样小心翼翼,反而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说什么。
一天早上,赵小曼从林子边缘转悠回来,手里提着件叠起来的外套,兜著些东西,走路时小心翼翼的,生怕洒了。
“凡哥!”她老远就喊,“看我找到什么了!”
林凡抬头看去。
赵小曼把外套抖开,里头滚出一堆野果。
拇指大小,红的紫的都有,看着像是山里常见的那种野莓。
“就在营地西边那片灌木丛里摘的!”她得意道,“不多,但总算是个新鲜的。”
她说著,抓了一把直接塞进林凡手里。
“尝尝,不甜,但能吃。”
林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子,没说什么,捏了一颗塞进嘴里。
酸的,还带着点涩。
“谢了。”
“客气啥!”
赵小曼咧嘴一笑,转身去分给其他人了。
孙峰的话依旧不多,但每次林凡路过他负责修补的帐篷区域时,他总会抬头看上一眼,然后闷闷地“嗯”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有一次林凡的折叠椅腿松了,孙峰二话不说,拎着工具就过来帮忙修好。
修完也不说话,只是拍了拍椅子,确认结实了,便转身继续忙自己的。
李阳作为队长,态度最是克制有礼。
这种转变并非刻意,而是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默契。
大家都清楚,那天如果不是林凡独自下去处理血棺,怕是死的人不止一个。
仅凭这一点,之前的那些事,就没什么好再提的了。
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山里,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至于那些没能活着的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笔账,只是现在还算不清,也不愿去算。
——
到了第六天,干粮开始见底了。
出发时带的压缩饼干、能量棒、罐头,在几个人的消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天傍晚,李阳清点物资时,脸色明显沉了沉。
“最多还能撑两天。”
他把所剩无几的干粮摊在地上。
“如果支援队再不来,我们就得想办法找吃的了。”
众人围着那堆寒酸的物资,一阵沉默。
“省著点吃吧。”方圆小声说,“我胃口小,可以再减半。”
“减半也得有东西可减啊。”赵小曼苦着脸。
“我现在看到压缩饼干都快吐了不行,要不我出去找个地方买点东西回来?”
“小曼,你忘了局里的规定?”李阳看了她一眼,“任务期间不得擅自离开任务区域,联系外界。”
赵小曼噎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孙峰低声道:“要是能有点热乎的汤就好了”
“想得美。”周力瘫在石头上,有气无力地说,“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弄热汤去?”
没人接话。
但“热汤”这两个字,像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在心里疯长。
第七天,众人被压缩饼干噎得直翻白眼时,赵小曼终于忍不住了。
“李哥!”她哀嚎道,“咱们去打点野味吧!再这么吃下去,我真要吐了!”
李阳皱眉:“这地方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