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诡异信息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307病房。
林凡没进去,就蹲在门外的墙根底下,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催款单。
骨髓移植手术费,三十二万;后续化疗及护理费用,预估四十八万;已缴纳,五十万整;待缴纳,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个数字在心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转得舌根发苦。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儿,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两百一十八块四毛五。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林玉珍家属?林玉珍家属在不在?”
护士站那边喊人,林凡赶紧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护士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戴着口罩,头都不抬,翻着手里的本子:“你母亲的费用,今天最后期限了啊。再交不上,床位只能让给别人。”
“能不能再宽限两天?我在想办法”
“两天?”护士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笑话,“小伙子,这话你上礼拜就说过了。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
林凡还想说什么,人家本子一合,低头看手机去了,压根不想搭理他。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转身往病房走去。
母亲正半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脸色蜡黄,头发早掉光了,只得戴着顶灰毛线帽。
看见他进来,母亲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亮了:“凡子来了?吃饭没有?妈让护工阿姨给你留了个馒头”
“吃了吃了,妈你别操心。”林凡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瘦得就剩骨头了,皮上全是输液扎的淤青针眼。
“凡子啊,”母亲轻声说,“这手术钱要是不够,咱就别做了。妈这把老骨头,活到这岁数够本了”
“妈,你说什么呢?”林凡打断她,嗓子有点发紧,“钱的事你别管,我有办法。医生都说了,配型很成功,做完手术你就能好。到时候咱搬新房子,阳台大着呢,你不是想养花吗?”
母亲看着他,笑了笑,那笑里头带着点苦:“傻孩子你把老家房子卖了,又到处借钱,你当妈不知道?妈心里有数。
“妈”
“行了,不说这个。”母亲握紧他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气,“凡子,你是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管咋样,妈都高兴。”
林凡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得哭出来。
从病房出来,天阴得像要塌下来似的。
兜里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公司打来的。
“林凡,你搁哪儿呢?赶紧回来一趟,经理找你。哦对了,上个月工资好像今天发”
林凡心里一动。那笔工资他等了小半个月了,虽说就六千来块,好歹能顶一阵。
“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公司楼下。
但一走进办公室,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的工位被清空了。电脑、文件、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全塞进一个纸箱里搁在桌上。
同事们看见他进来,一个个低下头假装忙,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这边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像看笑话,又像躲瘟神。
人事的李姐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脸上挂著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签个字吧。”
“啥意思?”林凡脑子嗡嗡的,“为啥解除合同?”
“你问王经理去。他在办公室等你。”
林凡攥著那文件,一把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王建国正翘著二郎腿喝茶,看见他进来,反倒笑了:“哟,来了?坐啊,站着干嘛?”
林凡没坐,把文件拍桌上:“王经理,凭什么开除我?”
“凭什么?”王建国慢悠悠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涉嫌侵吞公款二十万。证据确凿,公司跟你解除劳动关系,还保留追诉权呢。”
“放屁!”林凡浑身直抖,“我就一财务助理,公司账户密码我都没有,我拿啥侵吞?”
王建国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个文件夹扔他面前:“自己看。”
林凡打开,里头是一沓打印件,转账记录、审批单、签收凭证每一张上面都有他的签名。
可那些字迹,他压根没写过。
“这是伪造的!”他死死盯着王建国,“是你干的对不对?你陷害我!”
王建国笑了,那笑阴得像条蛇。
他绕过桌子走到林凡跟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陷害?这话可不好听。我问你——上个月那封实名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林凡一愣。
上个月他整理账目时发现了问题,王建国虚开发票、侵吞项目款,数额不小,手段还挺糙。他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举报——他以为这是对的,以为公司会给他个公道。
没想到那封信根本没送到总公司,直接落王建国手里了。
“你以为你是谁?”王建国脸彻底沉下来,“一个小小的财务助理,蚂蚁一样的玩意儿,也敢动我的蛋糕?”
“我在这公司干了十五年,上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