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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一把烂泥糊出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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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福全在板车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半条命都快颠没了。

顾长生把烂泥往他脸上糊的时候,手法粗暴得跟刷墙似的,从额头一路抹到下巴,鼻孔都差点给堵上。

“爷,你轻点!”

“保命也不用这么糟践人”

孟福全龇牙咧嘴,想躲又不敢动太大幅度,左臂上那道口子牵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别动,再抹一层。”

顾长生从路边沟里又捞了一把,这回往脖子和衣领子上招呼。

泥巴混著血渍,加上孟福全自带的那股半死不活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跟从地底下刨出来的差不多。

完事了,他退后两步,歪著头端详。

“嗯,还差点意思。”

“你还要干嘛?!”

顾长生从地上捡了片烂菜叶子,搭在他肩膀上。

“行了,像了。”

陆七在旁边看了半天,憋了句:“爷,您这手艺以前干过?”

“你管我以前干没干过。”顾长生拍了拍手上的泥,回身走到李沧月跟前,“娘子,你先走,从正门进,亮玄鸦卫的旗号,大大方方的。”

李沧月偏了下头。

“分开走?”

“你一个长公主带着一队玄鸦卫进城,禁军再横也不敢真拦你,到时候城门口一通折腾,注意力全在那边,我和陆七推著板车走侧门,把老孟当病号运进去。

“侧门也有人。”

“有人归有人,侧门兵少,顶多一什,正门那边你一闹腾,他们还有心思仔细查?”

李沧月没立刻答话。

顾长生补了一句:“放心,你家驸马脸皮厚,演技也还行。”

“也还行”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跟他蹲在地上给人糊泥巴时一样随便。

李沧月看了他两息。

没接这句贫嘴,转头对身后的玄鸦卫打了个手势。

队伍分成两拨。

主力十二人跟李沧月走正门。

陆七带两个换了便装的玄鸦卫,跟顾长生走侧路。

分开之前。

李沧月从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别出岔子。”

“嗯。”

顾长生应得干脆。

两拨人马错开方向,李沧月那边走官道,蹄声整齐,旗号鲜明。

顾长生这边拐进了野路,推著一辆破板车,上面盖著草席,露出半张脏得亲妈都认不出的脸。

陆七在路边一户农家门口停了一下。

“爷,咱们这车太破了,轮子还缺了个辐条,推不了多远。”

“换一辆。”

“这荒郊野外的”

顾长生朝那户人家的院子里看了一眼,院墙矮得能看见里面,一辆两轮板车靠在墙根,虽然也不新,但好歹四个辐条都全。

陆七会意,翻墙进去,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扔在人家门槛上,把板车推了出来。

孟福全被搬上新车的时候哼了一声,没吭别的。

“从这往西,绕过那片坟地,半里路就是阜成门的侧道。”顾长生边推车边低声交代,“到了城门口,你们两个别说话,我来应付。”

陆七压低嗓子:“爷,侧门的禁军认不认人?”

“阜成门的守备是赵亭山,这人骑墙骑了大半辈子,谁也不得罪,禁军就算接管了阜成门,多半也是临时调过来的人,不熟悉地头,和城防军的衔接肯定有缝隙。”

“万一没缝隙呢?”

“那就现场找缝隙。”

板车轮子在土路上嘎吱嘎吱响着。

走了大约两刻钟。

侧道上开始有人了。

前面隐约能看见城门洞子里的禁军在逐个盘问。

顾长生步子放慢,混进队伍尾巴上。

排了半柱香的工夫。

轮到他们了。

侧门果然只有一什禁军,十个人,为首的是个什长,三十出头,脸上一道横疤,拎着杆长枪,枪头冲下拄在地上。

什长扫了一眼板车,枪杆往草席上一挑。

草席掀开一角,孟福全那张脸露了出来。

什长的表情立刻变了。

“什么人?”

顾长生弯著腰,嗓子操著一股子乡下口音:“军爷,城外庄子上的,染了病,送义庄去。”

什长皱着鼻子往前凑了半步,又猛地退了回去。

不怪他退。

孟福全身上那股味道,是血腥气混著沟渠里的臭泥,再加上他本人发著低烧,脸上的泥巴被汗洇开,一片片往下淌。

整个人看上去跟从疫坑里捞出来的差不多。

“什么病?怎么这股味儿?”

陆七适时从旁边插了句:“大夫看了说是烂疮症,腿根子上烂了一大片,可能过人。庄子上不敢留,让赶紧送走。”

什长往后又退了一步。

“烂疮症?”

“嗯,大夫说得赶紧隔开,不然一个庄子的人都得遭。”陆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憨厚的惶恐,演得挺到位。

后面排队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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