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援军终至
老赵猛地抬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校尉!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这是命令!”
林枫看着火光,
“我留下!我守城,你们就不算临阵脱逃。因为是我下令让你们撤退的。”
“不行!你留下等于送死!”老赵挣扎着要爬起来。
林枫走过去,一脚踹在老赵身旁的青砖上,碎石飞溅,砸在柱子脸上。
“你娘瞎了眼,你死了谁给她送终?”林枫揪住老赵的衣领,将他摔到地上。
接着转头盯住王麻子:“你婆娘三个月前刚生了个带把的,你想让娃娃连他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王麻子嘴唇哆嗦,眼泪混著血污糊了满脸。
“滚。都滚。”林枫松开手,背过身去。
夜风穿过破败的城门洞,呜呜作响。
片刻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旁边有几个老兵没动。
“老子光棍一条,全家早饿死了。”一个刀疤脸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校尉不走,我也不走。”
“我也是。”
“算我一个。”
林枫没回头。手掌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的木簪。那是这具身体出征前,妻子亲手塞进他怀里的。记忆中,她腹部微隆,站在村口的槐树下。
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手背上。林枫猛地闭上眼,将木簪往深处按了按,贴紧胸口。
天亮了。
低沉的号角声撕裂晨雾。黑压压的敌军像潮水般攻了上来。
林枫拔刀,迎面劈开一个爬上城头的敌兵。温热的鲜血喷在脸上,视线蒙上一层红雾。
砍。刺。踹。
刀刃彻底崩碎。他随手抓起一根长矛,捅穿两人的胸膛,矛杆咔嚓断裂。
大腿一凉,接着是钻心的剧痛。一柄长枪贯穿了他的肩胛。
林枫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城墙上。肺里像吞了碎石,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阵阵疼痛。
周围的几个老兵已经倒在血泊中。刀疤脸的脖子被砍断了一半,手里还死死咬著敌人的耳朵。
视线开始模糊。力气顺着伤口飞速流失。敌兵的长刀举起,刀锋反光刺眼。
突然,大地隐隐震颤。
“杀——!”
侧后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林枫强撑著睁开眼。冲在最前面的,是单臂挥舞马鞭的老赵。身后,是昨夜撤走的柱子、王麻子,以及黑压压的骑兵。
“校尉!西大营的援军到了!”老赵声嘶力竭地吼叫。
他们没逃回家,而是连夜跑死了马,去求来了援军。
林枫扯动嘴角,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再睁眼,鼻腔里是潮湿的泥土味。
雨丝斜打在脸上。副本场景已经推进。
林枫低头,怀里抱着几个粗陶罐。那是战死兄弟们的骨灰。
他走过一家又一家。每一次敲门,每一次递出陶罐与钱袋,都在重复著沉默与重量。
当他走出最后一条巷子时,巷口站满了披麻戴孝的军属与伤兵。
他踩着泥泞,停在一处低矮的茅草屋前。抬手,叩门。
门轴吱呀作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探出半个身子。
林枫上前一步,双手将陶罐递过门槛。
“大娘,顺子回来了。”
老妪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陶罐。干枯的手指颤抖著抚上粗糙的陶壁。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生锈的锯条拉扯木头。
林枫喉结滚动。他解下腰间的钱袋,里面装着他这次守城活下来的全部赏金。
沉甸甸的钱袋压在陶罐旁。
“大娘,这是顺子的军饷。我无能,未能将您老人家的孩子带回来。”
林枫后退半步,深深弯下腰。
雨丝绵密地交织著,顺着茅草屋残破的屋檐滴落,砸在泥泞的院子里。
林枫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势,脊背僵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一滴滴砸向地面,他闭着眼,出征前老妪死死抓着他护腕、哀求他把儿子活着带回来的场景,像一把钝刀在心口来回拉扯。
他失信了。八百多兄弟,跟着他回来的,十不存一。
“林校尉”
一双犹如枯树皮般粗糙的手,颤巍巍地伸过来,托住了林枫的小臂,用尽力气将他扶了起来。
林枫抬起头,眼眶猩红:“大娘,我对不住您。出征前我答应过你”
“别说了,好孩子,别说了。”老妪摇著头,浑浊的泪水混合雨水流淌进深深的皱纹里。她没有歇斯底里地打骂林枫,只是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林枫满是泥污的甲胄。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老妪的声音沙哑,“顺子出征的前一晚,坐在油灯下跟我说,鲜卑蛮子要是过了黑水关,咱们北地的百姓都得死。他说他是神武军的兵,得顶上去。”
老妪低头,满眼悲怆地看着那个冰冷的陶罐:“我的儿死在城头上,面朝北边,没当逃兵,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列祖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