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道尊神念
那缕虚弱到极点的意念,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的一次摇曳,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的疲惫与恳切,轻轻触动了云澈的心神。
云澈的手停在古朴沉重的木门前,转过身,对着那已彻底黯淡、再无丝毫异状的灰白骨片,郑重地拱手,以心神回应:“前辈请讲,云澈若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他话音落下,藏经阁深处那片摆放着石架的寂静空间里,那点早已融入他眉心的温润白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玄天道尊那苍老而虚幻的声音,直接在他心湖深处响起,不再借助外物,而是通过那道馈赠的本源联系。
“多谢……”道尊的神念传来一声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道残念能留存至今,已是侥幸,全赖对那逆徒的执念与对此方天地的一丝挂碍。年轻人,你既已得我遗留的手札与本源,便算是承了我之因果。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那天道碎片,关于这帝阙,也关于……那孽障玄冥。”
云澈静立原地,凝神倾听。他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将是揭开一切迷雾的关键。
“天道碎片……”道尊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也仿佛在凝聚最后的力量,“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宝物或能量。它乃是支撑、勾连诸天万界运转的一丝根本规则所化,是‘秩序’与‘联系’的具现。我昔年于无尽虚空中偶然得之,知其珍贵,亦知其沉重。故以此为核心,筑此‘帝阙’,本意是以其稳定一方虚空,勾连诸天,泽被苍生,使下界有才之士,能循正道飞升,诸天万道,得以有序交流。”
“然而,规则之力,至高无上,亦需至高之心驾驭。欲真正掌控、炼化此碎片,非大法力、大神通可为,更需‘大功德’与‘大愿力’为引。所谓功德,乃是对天地万物之贡献;所谓愿力,乃是被庇护、受恩泽之生灵发自内心的感念与祈愿之力。唯有以此等正向之力为桥,方能与碎片共鸣,徐徐炼化,使其真正为己所用,同时亦能反哺天地,形成良性循环。”
云澈心中明悟,这与他从九域金身中感受到的、来自下界苍生的那微弱却坚韧的信仰愿力,隐隐契合。只是他的愿力,与炼化这等诸天至宝所需相比,恐怕还差得极远。
“那逆徒玄冥……”道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深切的恨意与悔痛,“他天赋平平,心性却自幼偏激阴鸷,表面恭顺,内藏奸狡。我怜其孤苦,收留身边,悉心教导,望其能明心见性。奈何此子对力量贪欲炽盛,对大道却无半分敬畏之心。他窥见天道碎片之神异,便生出了窃据之念。”
“彼时我因试图进一步梳理碎片规则,引动反噬,身受重创,正是虚弱之时。此孽障竟暗中修习了我偶然得来、本欲毁去的上古毒咒‘蚀神咒’,趁我疗伤关键之际,骤然发难,以咒毒污我神魂,坏我道基,而后……强行夺走了碎片!”
道尊的神念波动剧烈,显是回忆至此,依旧痛怒交加。
“碎片离体,帝阙根基动摇,我伤上加伤,已然回天乏术。那孽障得手后,立即远遁,不知所踪。我知他心术,绝无可能以正道炼化碎片,强行为之,必遭反噬。果然……后来我残念感应到,他虽凭借碎片之力修为暴涨,甚至踏入了穹尊之境,但其神魂与碎片格格不入,冲突日益剧烈。那碎片蕴含的秩序与联系之力,与他内心的混乱、贪婪、杀戮本性截然相反,如同冰炭同炉。”
“为了压制碎片的反噬,他必须每隔一段岁月,便吞噬海量纯净而强大的灵魂力量,用以‘安抚’、‘麻痹’碎片中的规则意志。这,便是他为何要封锁下界晋升通道,又以‘玄天灵机’为饵,诱使下界天才前来的真正原因!所谓大典选拔,不过是为他挑选品质更高的‘血食’!所谓赐予机缘,实则是要榨干这些天才的一切,包括他们的灵魂、修为、乃至气运,用以喂养那碎片,维持他自身的平衡与强大!”
云澈听得心中发寒。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玄冥不仅仅是掠夺下界资源,更是将下界亿万生灵中的佼佼者,当成了他维持自身、压制反噬的“药材”!这万载以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下界天骄,满怀希望踏入帝阙,最终却沦为他人鼎炉中的养料,魂飞魄散!
“他如今虽看似强大,稳坐穹尊之位,实则外强中干,神魂与碎片的冲突如同附骨之疽,万年一次的‘进食’周期越来越短,所需灵魂也越来越多。他就像坐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道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忧虑,“然而,即便如此,他如今的力量,也绝非寻常修士能敌。你虽有不凡之处,但境界差距太大,正面抗衡,十死无生。”
“前辈告知这些,是想让我……”云澈沉声问道。
“非是让你立刻去送死。”道尊的神念打断他,语气严肃,“我赠你本源之力,一为印证,让你能感知碎片所在,明了其状态;二为关键时,或可引动碎片中尚存的一丝旧主印记,对那孽障造成刹那干扰。但这机会,或许只有一次,且必须在极近的距离,在他与碎片联系最紧密、或许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比如,他试图炼化新的‘血食’,全力催动碎片之力时。”
云澈目光一闪:“前辈是说……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