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格局大了
另一边的徐家后宅,正堂灯火通明。
徐老夫人端坐上首,面沉如水,手中那串平日盘得油亮的紫檀木佛珠,此刻被捏得“咯咯”作响。
她面前垂手站着的,正是刚从外头匆匆赶回的徐之前。
“孽障!”徐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声调尖利,“谁准你自作主张?!那李管事再怎么说,也是我娘家的远房表亲!打断腿扔出去乞讨?徐之前,你是不是以为进了两天武馆,翅膀就硬了?!连我这个祖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为了个不知道从哪个泥腿子窝里爬出来的武夫,你就敢对自家亲戚下这样的狠手?
你让外头人怎么看我们徐家?说我们徐家刻薄寡恩,连点亲戚情分都不讲?!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不知天高地厚了!”
徐之前低着头,任由祖母斥骂,一言不发。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悔意,甚至觉得对那等蠢货,已是手下留情了。
“吵什么?大晚上不得安宁!”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徐老太爷徐文渊拄着乌木拐杖,缓步而入。
他年过六旬,须发灰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此刻眉头微蹙,带着不悦。
“老爷!你听听!”徐老夫人象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起身,指着徐之前哭诉道,“你这好儿子,为了巴结那个叫什么宋景的泥腿子,把药堂的李管事,我的远房表弟,活生生打断了腿,扔到街上当乞丐去了!
这、这让我们徐家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谁还敢给徐家卖命?”
徐文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徐之前,沉声道:“前儿,你说,究竟怎么回事。一五一十,不得隐瞒。”
徐之前深吸一口气,将今日药堂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从管事如何狗眼看人低、对宋景出言不逊,到自己认出宋景后的惊骇与决断,再到自己当机立断的处置,以及宋景最后那平淡却深不可测的态度,巨细无遗,未有丝毫添减。
随着徐之前的叙述,徐文渊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冷。
而徐老夫人起初还满面怒容,听到后来,脸色渐渐变了,尤其是听到宋景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莫大压力的态度,以及徐之前描述其深不可测的实力时,她心中猛地一紧。
徐之前说罢,垂手肃立,静候发落。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徐老夫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徐文渊动了!
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徐老夫人的脸上!
这一下,不仅把徐老夫人打懵了,连徐之前也心头一跳。
“徐老鬼!你、你打我?!”徐老夫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眼中迅速蓄满泪水,又惊又怒。
“打的就是你这蠢妇!”徐文渊须发皆张,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你懂个什么东西?!头发长,见识短!你知不知道那宋景是什么人物?!”
他指着门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那是能正面击败李威、至少铜皮境后期的少年天骄!是连卓不凡都要礼让三分、在追风武馆一言九鼎的存在!更是如今外城风头最盛、连都尉府陆北辰都青眼有加的义士”!”
“他重情重义,能为几个贫贱发小和兄长,不惜欠下人情也要将他们接入武馆庇护!可他对敌人,也是睚眦必报,手段酷烈!
张家、王家,就是前车之鉴!你以为他今日在药堂未曾发作,是真的大度不计较?
那是他看在我徐家、看在他与前儿、与卓馆主那点香火情分上,给你我留了脸面!他把处置权交给前儿,就是在看我徐家的态度!”
徐文渊越说越气,痛心疾首:“前儿当机立断,严惩那不长眼的蠢材,做得好!做得对!这才是真正在救我徐家!若当时稍有尤豫,或者处置得轻了,让那宋景心中存了芥蒂————你以为我徐家还能有今日?还能借着张家倒台,趁机占据药材市场?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徐家就会步了张王两家的后尘,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莫说一个远房表亲,就是至亲骨肉,该舍时也得舍!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满门!”
徐老夫人被骂得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那个所谓的“表弟”,究竟给徐家惹了多大的祸端,而儿子的处置,又是何等必要和果断。她想起张家一夜复灭的惨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中那点对亲戚的怜悯和对儿子的怨怼,瞬间被无边的后怕取代。
“老、老爷————是、是妾身糊涂————妾身知错了————”徐老夫人低下头,声音发颤,再不敢多说半句。
徐文渊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转向徐之前,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前儿,此事你处置得尚可。只是那李管事后续————”
“祖父放心,”徐之前立刻道,“孙儿已派人盯着。他断了腿,身无分文,又被往日仇家认出,昨夜————已经冻饿死在城西破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