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顽抗
女神忽然笑道:
“乌拉诺斯躲避着冥界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逃避不仅是害怕着隐匿的‘命运’。”
“也是在防备着夜晚的安眠。”
“克洛诺斯,‘睡眠’的神权将为你打开神识的信道。”
“而你,时间之神,推翻神王的命定者,你要为乌拉诺斯带去来自黑夜的‘死亡’与‘毁灭’。”
“正如我曾告诉他的:神王迈向了权力的顶端,却最终被自己的子嗣推翻。”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至于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将他于此处的分体抓于我面前。”
说着倪克斯看向了灰雾的一角。
在黑夜女神视线的落点处,克洛诺斯用时间定格了那片空间,但其中却空空如也,不见乌拉诺斯的身影。
“哈哈哈,看来命运的视角也有偏差。”
“克洛诺斯,听叔叔我的,他在你身后。
循着利姆波斯的指导,克洛诺斯又向身后找去,却仍是扑了一场空。
远见的洞穴之神见此,脸色一僵。
“唉。”
最后还是年迈的地母神盖亚发话了,她温吞地说道:
“乌拉诺斯十分惜命,他是不会靠我们这么近的,”
“孩子,你需远离我们,独自前往灰雾深处。”
“我想,见到落单的你后,他才会显露真身。”
果然,自灰雾深处返回的时间之神克洛诺斯手中便有了被定格于时间的乌拉诺斯分体。
倪克斯见此不禁感慨道:
“即使懦弱占据了本性的上风,乌拉诺斯仍不改其傲慢。”
“一见克洛诺斯只是中规神性,便自己跳了出来,乃至最后被‘时间’所困。”
“但‘时间’是无法完全束缚乌拉诺斯的,在他反应过来前,先让我送予他一场死亡前的幻梦吧。”
“来吧,带他过来吧。”
说着,黑夜女神摇动起‘睡眠’的概念。
随着一阵幽淡的罂粟花香忽自从倪克斯的斗篷中传出,扩散,又蔓延,清醒的乌拉诺斯逐渐被其勾引向沉眠。
见此,倪克斯又是取出了一根黑檀手杖,一敲,睡梦中的信道便展露于克洛诺斯之前。
“去吧,克洛诺斯,你无须顾虑其中的危机四伏,因为命运一直在你身边。”
时间之神克洛诺斯在地母神盖亚他们的注视下,一脚踏入眼前如云团般的信道之中。
只觉一阵头昏眼花,克洛诺斯的意识似乎陷入了睡眠,但其思考却仍在继续。而正是这仅存的思考,让克洛诺斯得以在混乱的思绪中坚定地前行。
最终在无知无觉间来到了乌拉诺斯的神识深处。这里是神明记忆的宫殿,是神性的内函,一切概念的摇动皆从此处出发。
神明的神识,是他们作为独特生命的重要象征,正是有了神性中的神识,神才得以有了身份,有了行动的意义。同时神识之中也包含着神明对于自己权柄的理解与世界概念的认识,是神权改变世界的指挥哨所。
自神王乌拉诺斯吞下了其子嗣的神权后,为了将这十一份力量、十一份概念、十一份认识彻底纳为己用,乌拉诺斯便将众神的神性保留囚禁,好借着这层联系,以‘父权’的力量操控他们的神权。
而关押这群神明的神性的地方便是乌拉诺斯的神识深处,那一处父权的重要体现之地、父亲吞噬子嗣之地——天穹裁圣域的天空殿堂。
曾从其中逃离的克洛诺斯为了拯救他的亲人们,踏入了神王记忆中的权力集中之地。
一眼看去,天空神殿不再洁白,而是充斥着猩红的血痕。其中又有西斜的天光自列柱后穿过,将整座神殿内庭的明暗分列开来。而在那阴影之下,是十二位列布两旁的底座,其上有着一座座洁白雕像。
在大理石地板的反光映照之下,它们恐惧的表情是如此生动自然。
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不语,转头看向了那唯一缺失的底座,他知道这是乌拉诺斯为他预留的墓碑。
“我一直在等着你,我的孩子。”
有俊朗的声音从神殿深处的黑暗中传来。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洁白身影自那王座之上端然走下,那是一座布满金色裂纹的大理石雕像,是乌拉诺斯留在此地的狱卒,是他对‘空间’概念最为深刻的认识。
然而不待乌拉诺斯的石象自王座上走下,克洛诺斯的攻势便已然到来。
金石相交声响起,石象先是一滞,而后砰然破碎。其碎片并非爆裂而开,而是各自以不同的速度落向了大理石地面。
是时间之神克洛诺斯改变了石象局部器官的时间流速,让石象因内部晶体的断裂而整体崩解。
可很快,碎石陡然聚集合拢,石象以切割空间的方式重新粘合躯体,并规避了时间的影响。
而随着石象的复原,二者的试探也到此为止了。
神殿之中的光景忽被极限拉向石象胸前的奇点,是乌拉诺斯的石象揪起了空间的帷幕,将时间之神抛向了空间的绝对荒野,抛向了距离的终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