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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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可以忽视,盛总的面子不能不给。江栀准备退出的指尖悬空打了个转儿,重新又按回屏幕上,一字字地敲:【对,是个男哒^ ^】
最后精挑细选颜文字,嘲讽拉满,丝毫不掩饰对他们明知故问的嫌弃。
两人没再继续回。
江栀出门接了杯热水回来搁在床头,又从衣柜拿出奶奶给绣好的小棉毯垫到新换好的床单上,舒舒服服窝进去拉了灯。
临睡前特意检查闹钟有没有设好,意外瞧见易晏好像两分钟前撤回了一条消息。
?
迟疑点进聊天框。
编辑了半天,想问他有事吗?
结果一看时间,又犹豫。
现在都十二点零五了,刚刚回房间,他那边好像灯也关了?八成睡了吧?别再给人吵醒咯。
但万一,也像她这样摸黑玩手机呢?
要不还是问问?
来来回回,打打删删,折腾了得有五六分钟,最终觉得还是算了吧。
估计他也没大事儿。
江栀盯着他那乱码一样的微信名,轻轻啧了声,怎么看怎么怪,干脆也没急着关,左滑转到了备注栏。
给他起个什么名儿好呢。
江栀有点犯愁。
屏幕亮度渐渐暗下,她伸出指尖碰了一下,又蹭地亮起。
循环了两三遍依旧拿不定主意。
突然。
手机震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思绪从乱七八糟的顾虑中猛地抽离出来,食指下意识往回一蜷,恰巧划到“Y”的字母上,输入法已经自动替她识别出简称,前面最顶头第一个,就是那人的全名。
于是江栀直接用了。
也是,管他究竟哥哥弟弟呢。
就统一叫易晏好了。
搞完这套,江栀返回界面,这才看见对面发来的消息:【?】
哇塞。
还真没睡啊。
江栀略微惊讶了一瞬,礼尚往来也回了个问号:【有事吗?】
一墙之隔对门的易晏看着这三个字,同样陷入了迷茫。
不是,她什么意思啊。
置顶“对方正在输入”卡了得有小半个钟头了吧?到底要干什么,直说行不行。
困劲儿上头,易少爷微微有些不耐烦地又朝她丢了个冰冷的问号。
别说。
人还回得挺快。
输人不输阵地朝他甩了俩:【??】
易晏:“……”
折腾得没脾气,索性把话问明白。
Nukoahow:【你干嘛呢?】
zZ:【没干嘛啊】
没干嘛是想干嘛。
易晏磨了磨牙,换了个姿势,改成双手捏手机:【那你找我干嘛?】
zZ:【不是你找我吗?】
易晏心说那还不是你先的?忍住了。
zZ:【所以你撤回什么了?】
她要是不提,易晏还真差点忘了。
Nukoahow:【图片】
Nukoahow:【什么男大?】
Nukoahow:【我跟你说没说,你别玩太大】
江栀教他说得云里雾里,打开图片一瞧,原来是她朋友圈回复的截图,字打错了,又因为没有共同好友的缘故,她的这条评论一下子就被顶得好上,像神经叨叨自说自话。
不知道该怎么和易晏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说的其实就是你吧?
懒得说明原委,江栀不得已敷衍他:【嗯嗯好的知道了】
态度跟群聊回复“收到”没啥差别。
易晏:“…………”
糊弄完,倒也还懂点事儿,又说:【那要没别的事,我们早点睡吧?】
原本易晏是真打算再多说她两句来着,但转念又想到上一条被屏蔽的朋友圈,立马把打好的文字全都删了,回:【哦】
【你明天】
没来得及拼完,对方又来:【晚安啦】
易晏默默修改,发送——
Nukoahow:【。】
……
翌日清晨。
约莫七点那会儿,江栀闹钟铃响了,伸手摁掉,脑袋还昏昏沉沉的,身子底下的黏腻就令她极不适应地睁开了眼皮。
捞过手机瞥一下时间,她慢吞吞坐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拉开抽屉拿了一包拆封的卫生巾和一些换洗衣物,披头散发,打着哈欠就出了门。
脚踏出去半步后意识陡然间回笼。
“……”
看来还是没习惯和别人的同居生活。
江栀心烦意乱抓了把头发,正准备转身回屋,余光不经意一扫,却意外看见对面书的房门大开着,里头空空荡荡,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咦?
随后她很快回想起来。
哦对,易晏应该是去他爷爷奶奶家了。
眼神无意识又往客厅墙上晃了晃,望了一眼报时结束的电子表。
走得还挺早。
莫名地。
江栀对这人的高精力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攀比感,老觉得好像自己哪儿就忽然变得输人一等,可清醒后一想他那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