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时04
婧嘴里得到的信息更多。她还有许多细节要讲,但游决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他不了解这个领域,无法清晰判断,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我建议你去找知产律师。“游决说,“他们能给你专业的建议。”游决的说辞似乎在孟筱婧的意料之中,她说明白了,又问:“那你们律所的杜闻律师,你认识吗?”
游决闻言,抬了抬眉梢。
他当然认识。
杜闻是衡拓的知识产权律师中,兼具理工科背景的双证律师。他极擅长处理科技成果归属与商业秘密纠纷,这两年经常被各大高校请去做演讲。
游决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有疑惑,孟筱婧一个理工科博士,一开始怎么会想不到找知产律师。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怀疑归怀疑,毕竞现在还没有确认。
方嘉林还把他关在小黑屋,电话也不接。
倪夏也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跟游决说了孟筱婧遇到的困境,想必她也是希望一码归一码,别误伤了老同学。
何况每个领域的律师有自己的独立判断,孟筱婧只是想要他作为一座桥梁。“认识。”
说完后,游决挂了语音通话。
微信推过去后,游决刚准备回家,又收到了倪夏的消息。【倪夏】:救命……
【倪夏】:救命救命!
【J〕:?
【倪夏】:我和方嘉林在小区外面的餐厅看那些短信。【倪夏】:我要尴尬死了。
游决”
【J):这个我救不了,自己尬着吧。
一个小时前,倪夏依然没收到方嘉林的回复。她排演了一整天,在楼梯间跑上跑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力气再追问他。
没想到回家的时候,竞然在电梯里偶遇。
这些天,两人的关系变化本就如同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方嘉林先是发现倪夏是住在他楼下的邻居,忽然又得知她即将和游决结婚。他还没接受这一点,又收到了倪夏的消息。他本来还在忐忑,已经是游决未婚妻的倪夏会跟他说什么。结果三言两语,简单明确。
连铺垫都没有,毫无预兆地颠覆了他这九年的执念。仿佛一架已经进入巡航状态的飞机,忽然被拆除了引擎。急剧的失重感让方嘉林没有空间去细想、去分析,连尴尬和羞耻都在急速下坠中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片空白。他再一次临时回了江城,找出存放短信的手机,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于倪夏而言,这件事需要证据。
但方嘉林不需要,那些过往是他和"倪夏"两人支撑起的真实经历。倪夏一否认,这些过往就像失去了承重梁的房子,全然倾覆。而倪夏在电梯里遇到方嘉林的那一刻,也清晰地从他僵硬的身体神色中,感觉到了他的混沌。
也是这个时候,倪夏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太冲动,说得太直白,没给方嘉林一点缓冲的时间。
她更不好意思当面追问,连话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待在狭小的轿厢里,电梯运行的几秒也漫长得像好几年,他们几乎快把空间里的氧气消耗干净。到了七楼,倪夏已经走出了电梯,身后的人依然没有动静。直到轿厢门快合上,方嘉林终于摁住了门。倪夏听到动静回头,见他满脸通红地说:“我给你看。”这种时候去谁家都不合适。
刚好又是饭点,两人便去了小区附近的餐厅。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也没着急询问。
饭菜也只是随意点了几道意思意思,而后方嘉林就拿出了旧手机,一言不发地推给倪夏。
这些年他换了很多个手机,但那些短信一直保留着没删除。直到前几年,他没把短信导入新手机,也没扔掉旧手机。倪夏刚开始看短信的时候,只是方嘉林一个人满脸通红。后来两个人一起红,脸和脖子的体温能把桌上的凉菜烧成热菜。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倪夏也说不出这么多隐晦又直白的甜言蜜语。整整一年的短信,她是倒着看的,那是方嘉林和“她”最交心、最暖昧的时候。
实在无法直面了,倪夏疯狂滑动屏幕,花了很长时间才拉到最前面。事情的起初,是方嘉林主动联系的“倪夏”。和大多数不熟的同学一样,他打开话题的契机生硬又稚嫩。“嗨,我是方嘉林,我想问问今天的英语作业是什么?我誉抄的时候黑板已经被弄花了。”
“今天数学老师说的附加题是做还是不做呢?我没听清楚。”“下午语文老师提到的那本书叫什么来着?我一下子想不起了。”这样的对话持续了一个多月,话题展开越来越多。如果不是倪夏已经知道了始末,她根本看不出来方嘉林在和谁对话。他除了第一条信息自报家门,从未问过对方的姓名一一因为从一开始,他就默认了这个人是倪夏。直到国庆收假后的一天,他问她今天在教室黑板报上誉抄的英文诗歌是不是原创,他没有搜到出处。
倪夏看到这里的时候,心头忽跳。
整个高一高二,教室的黑板报都是倪夏和一个男生负责的。虽然她已经不记得具体的内容,但有一段时间,黑板报确实安排了英文诗歌板块。
这是倪夏的英文花体字独秀,作用几乎只在美观,从未有其他同学代劳。如果对方不知道方嘉林把她当作了倪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