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公墓

林梵希注意到当其他人谈论起第三任罗宾的时候，提姆摸了摸鼻子。

“你觉得呢，林？”他像是为了甩开窘迫而打断了接下来会有的评价，选择把话题抛了过来。

她完全可以说，这是和课程作业无关的闲聊，这会是无意义的表态。

可林梵希还是回答道，浅色的眼睛异常平静：“我只知道第二任。”

她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背上了自己的包：“我该走了。你们可以选定题目，我没什么意见，我会完成我对应的分工。”

提姆的耳边响起芭芭拉的感叹：“她可真酷。”

又或者，这会被认为是一种不合群，但林梵希显然不会在乎这个。

她只会迈着小但却急促的步子，走向她需要的方向。

*

哥谭总是在下雨。

泥土因此变得泥泞，脚踩在坑坑洼洼的水面上溅起的雨滴总会打湿鞋面，无处不在的低气压容易让人喘不过气，可在林梵希看来那总好过艳阳高照的晴空万里，被雨水遮掩而不清楚的视线也总是利于犯罪。

她撑着伞站在哥谭公墓的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卷的美元数了数，给保安塞了三张，又给拿着铲子的两个人各塞了五张，最后再给一个开挖掘机的人手中塞了八张后，手上的钱就彻底见了底。

林梵希点了根烟，但没有抽。

挖掘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嗡嗡地响起，那是根本没有办法掩盖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她用激光手电筒闪掉的摄像头，这能拖延义警多少时间不会立刻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

当她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她请来的这些人终于合力撬出了棺材。

“你们可以走了。”林梵希吩咐道，“动作要快，等下被蝙蝠怪物逮到后的伤害治疗，可不属于工伤赔偿的范畴。”

“林医生。”为首开着挖掘机的工头搓了搓手，“我们很乐意效劳保密……真不需要我们帮忙把棺材撬开吗？”

“你们可以走了。”林梵希第二次说，“撬棍留下。”

林梵希把伞放在一边，戴上雨披上的帽子，咬住了手电筒。

手电的光芒照在不远处的石碑上，这个墓碑没有刻名字，没有生死年岁的时间，上次来的时候，她也没有看到任何话。

可现在她看到了：“He died young.”，只有三个单词，一如她当初对布鲁斯·韦恩简短的质问：“Why he died young？”

那位韦恩先生是怎么回答的？飞机事故？

林梵希双手拿起了撬棍。

杠杆原理是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即使是这样她也必须使出全部的力气压在长棍上才勉强给棺材撬开了一道缝，她又上下左右活动着把缝隙撬得更大了一点，然后干脆用脚踢着掀开了棺材盖。

“嗡——”

猛然响起的警报声。

棺材里面放出了传感器，不止一个。

“你不应该这么做。”突如其来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林梵希下意识地拿着撬棍像打着高尔夫球一样地往身后一挥，而这根铁棍被牢牢抓住了。

是蝙蝠侠。

林梵希松开手，口中咬住的手电筒早就吓得跌掉在了地上，在灯源消失的时候她投降地举起双手，蝙蝠侠拿起撬棍，在林梵希闭眼退后半步的时候关掉了棺材里面的警报传感器。

他迅速地合上了这个棺材，可林梵希已经看清了里面只是个空棺。

里面没有尸体，只放了一张照片。杰森·陶德和布鲁斯·韦恩的双人照片。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他的尸体呢？”缩着脑袋的林梵希声音有些发抖，虽然她觉得蝙蝠侠大概率不会揍她，但会不会感到害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不应该撬开坟墓。”蝙蝠侠警告道，说到“shouldn’t”的语气隐含怒火，“这是在打扰死者的安眠。”

“杰森·陶德和我有过协议，在生前。他自愿将他的遗体捐献给我，我只是在兑现我应有的权利。”

“定向捐献的主体必须是机构，个人并不合法。”蝙蝠侠的回答甚至有点干巴，虽然蝙蝠侠无所不能，但这种停留在双方之间的约定？他无法验证真实性。

尤其是其中的一方……已经死了。

“合法性。听义警说这个可真有说服力。”林梵希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的起伏，在她又一次点燃一根烟的时候，蝙蝠侠认出那是杰森以前喜欢抽的牌子，至少在来到韦恩庄园之前是的。

“我在怀疑他的死因。”林梵希抽着烟反而被呛了一大口，她咳嗽着，索性随手掐掉了烟头，“亲手解剖的结果才最可信，可如果连他的尸体都没有……”

她轻声说：“要怎么才能确定他的死亡？”

蝙蝠侠僵住了。

就连披风都无法遮掩他的颤抖：“你是说……”

蝙蝠侠很少用这么不确定的口气，他在期待一个可能，又害怕就此落空。

林梵希俯身，拾起了自己放在一边的伞。

“我的诊所要到上班时间了。”她撑开伞，“我们都只会更相信自己发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