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听上去就像一个必然会荒废的结局一样。

“什么缘分？假如一直没有符合的人，能大师死亡后，不是万应佛就没有任何信徒了吗？”

灰麻衣突然停下脚步，张白白也跟着停下。她落在灰麻衣两步后的位置，始终保持着一个不引起对方误会又对自己来说给出反应时间的安全距离。

灰麻衣突兀地转过头，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暴露在了手电筒的光线下，他默默地打量张白白，仿佛在评估什么。

这是要干嘛？

张白白现在代入“角色”，所以只是用困惑的表情回望对方。“不应该是这样……”

灰麻衣转过头去，悠悠地开囗。

“按理来说，万应佛的信徒总是一批人。”灰麻衣继续往前走，张白白看着他的背影狐疑地歪了歪脑袋，然后慢半拍地启动，跟了上去。

他们已经离开了长廊，正式进入了偏殿，偏殿也不小，并且没有巨大的主佛像做参照物，显得整体的空间更大，到处都盖着"灰色"的布。那些布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都是灰尘，估计已经粉了，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然后，她的手电筒在灰布下面照到了一只手。原本到处乱晃的手电筒猛然停住，张白白倒是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有些惊讶。

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到剩下的僧侣了？

她想。

不过定睛一看就知道完全不是人类的手，那东西呈现瓷白色，有裂痕，并且比正常人要大上许多。

也许是尚未完成的雕塑。

只是苦了缪缪，不知道她那边目前是什么情况。她那边货真价实的“人类”多，抱团取暖的话，应该还好…吧？

灰麻衣走到张白白照射的灰布前，直接拽掉了布料，布发出刺啦的轻响，丝毫不费力的就碎了，扬起的灰尘让戴着口罩的张白白都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睁不开眼睛。离着最近的灰麻衣，却看上去像是没事人一样。“信徒们会轮回，再次回到万应佛的身边，供奉他。”灰麻衣解释。

灰布下面是一个未完工的雕像，张白白本来以为是万应佛的缩小版之类的，没想到看上去和正殿内的佛像完全不像。它是个和万应佛毫无关系的雕塑，以莲花坐的姿势呈现在张白白的面前，穿着异域风格的衣服，摆在这个庙宇里相当突兀。并且雕像的身体基本完工，可是没有脑袋。

张白白手电筒的光线移动，它的脸看起来像是一个毫无天赋的初学者揉成的泥团，一同被烤成了这个瓷雕塑。

“奇怪的是，应该完成轮回的信徒没有回来，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灰麻衣自顾自地接着说。

“能大师一直在等，在祈求，等待那些经历了轮回的信徒们重新回到万应佛的怀抱。”

真是听着没一句像是好词。

张白白心想。

[也许自己就是能大师一直在等的人呢？]白心想。

她的体力值再次降低。

张白白略显茫然。

发生什么事情了？按照之前的推测，体力值不是和阴神的行动有关系吗？现在又发生了什么行动？

是山君、万应佛、还是灰麻衣？

又或者是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的面纱女在远程操纵着什么？张白白觉得灰麻衣的话中逻辑不太对，她很快想到了异常：“不对吧，如果信徒们出问题一直没回来，导致这里荒废，那为什么山顶又修建了新庙？”灰麻衣看向她，脸上还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迷茫：“什么山顶？”“你不是说……”

张白白说不出话了。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陶瓷破裂的声响，她借助手电筒的光看见刚刚的陶瓷像，还有所有盖着布的废弃雕塑，纷纷转头，不成人形的“脑袋”对准了她的方向她后退了两步，倒不是害怕。

是看见了灰麻衣的影子，在她的手电筒光芒下，墙壁上灰麻衣的影子正在不断生长变大。

……长出了四只手。

“没事，我听错了吧。“张白白从心。

灰麻衣转过了身，影子却没有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