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陪读的日子里（八）（219）

！巨大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认得这眼神！在法院台阶上，在垃圾场边缘的噩梦里！那是要活生生撕碎她的眼神！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抱着那个挎包，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本能地就要往人群里钻！

“畜生！”李建军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根本不给张丽华任何逃跑的机会，大手如同铁钳般伸出，一把狠狠攥住了她后颈那肮脏破旧的棉袄领子！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把通知书给我吐出来！”李建军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另一只手如同钢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抓向张丽华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挎包！

“不！我的！是我儿子的！是我的！”张丽华爆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嚎叫，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蛮力，双手死死扣住挎包带子，指甲深深抠进劣质皮革里！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低头，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狠狠一口咬在李建军抓包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李建军闷哼一声，手腕上瞬间留下两排深可见齿痕的血印！但这剧痛非但没有让他松手，反而彻底点燃了他胸腔里焚毁一切的怒火！他眼中凶光爆射，攥着她衣领的手猛地发力，像甩麻袋一样，将张丽华整个身体狠狠掼向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丽华瘦小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重重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岔了气，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怀里的挎包也脱手飞出，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几张折叠的纸页飘了出来，其中一份，赫然印着xx大学土木工程系的录取通知书！

李建军看都没看地上痛苦蜷缩呻吟的张丽华，他像守护珍宝的凶兽，一个箭步冲上去，大手一抄，将那几张散落的纸页——尤其是那份录取通知书，紧紧攥在手里！纸张带着那个女人身上的污浊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嫌恶地、用力地拍打着通知书，仿佛要拍掉上面沾染的一切肮脏，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检查有无破损，确认无误后，才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圣物，紧紧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如同烂泥般抽搐的张丽华，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她焚烧殆尽！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祸害！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儿女面前？！你怎么还敢碰他们的东西？！”李建军的咆哮如同惊雷，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丽华脸上，“我当年瞎了眼！就该把你活埋了！省得你像条蛆一样，阴魂不散！我今天就成全你——！”

他高高扬起了那只沾着自己鲜血、骨节粗大的铁拳！拳风呼啸，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张丽华那张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狠狠砸了下去！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他！他要将这个纠缠了他半生、毁了他一切的噩梦，彻底砸碎！

周围的保安和老师发出惊呼，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李建军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势震慑，一时竟不敢靠近！

“爸——！！！”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凝固的空气！是李薇！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同学的搀扶，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在父亲那毁灭性的拳头即将砸落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扑倒在张丽华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那个蜷缩在地、散发着恶臭的女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建军那只裹挟着狂风与毁灭的铁拳，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硬生生地、堪堪停在了距离女儿后心不到一寸的空中！拳风甚至掀起了李薇几缕散落的发丝！

巨大的惯性让李建军一个趔趄，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身下！女儿李薇，他视若珍宝、拼了命也要保护好的女儿，此刻竟像一只护崽的母鸟，用她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那个毁掉他们全家、刚刚还想抢夺弟弟通知书的毒妇？！

“薇薇！你疯了？！让开！”李建军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后怕而剧烈颤抖，那只悬停的拳头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爸！不要！你不能！”李薇抬起脸，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肆意横流。她看着父亲那双依旧燃烧着地狱之火、却因她而强行压抑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哀求，还有一种李建军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清醒，“她……她是该死！可你打死了她……你怎么办？！我和弟弟怎么办？！爸！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李薇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带着哭腔，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了李建军被怒火填满的脑海！

李建军浑身剧震！他顺着女儿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看向地上那个被他像垃圾一样掼倒的女人。

张丽华蜷缩在李薇身下，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肮脏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