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血色北风

天亮了。

武松在窗前站了一夜，直到晨光照进来，才收回目光。眼睛有些发涩，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一夜未眠，他把所有的情况都想了一遍，却依然没有答案。

武松转过身，大步走出去。穿过长廊，推开议事厅的门。

厅里已经站满了人。林冲、施恩、陈正、燕青，还有几个营头，二十多人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没一个人脸色好看，昨夜那份急报的内容已经传开了——金国大军南下。

众人依次落座，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鸟叫。

燕青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沓纸。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他的脸色比在场任何人都难看，象是见过什么可怕的东西。

众人倒吸一口气。

燕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声音沉了下去："东路军从沧州方向南下，兵力约四万，主帅是完颜宗望，人称&039;二太子&039;；西路军从太原方向南下，兵力约六万，主帅是完颜宗翰，也就是金国的&039;国相&039;；中路军从大名府方向直扑汴京，兵力约三万。三路合计……十三万大军。

议事厅里彻底静了。

二十万。

在座的人都打过仗，知道二十万是什么概念。他们手里只有两万多兵马，就算加之方天定的江南军，也就四五万人。二十万铁骑压过来，那是什么阵仗？

厅里响起几声惊呼。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朝廷完了。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武松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靖康之变，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朝廷腐朽透顶，禁军不堪一击，金兵势如破竹。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但接下来燕青说的话，却让他浑身一震。

议事厅里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燕青。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了一下。

施恩的手抖了一下。

没人说话。

鲁智深的眼框红了，青筋绷起来。

他说不下去了，干呕了一声。

林冲低着头，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燕青的声音哽住了。

没人说话。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鲁智深的眼框红了，青筋暴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象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林冲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手在发抖。

施恩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正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打草谷。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心上。

武松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听完了所有的消息。那些画面，前世的历史书上写过。但历史书上的几行字，和燕青亲眼所见的惨状，完全是两回事。

历史书上写的是数字。十室九空，尸横遍野。

燕青说的是人。是那个留他吃饭的老村长，是村长的闺女，是井里挣扎的孩子，是粪坑里躲着的老汉。

这些人，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武松没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阳光明媚，鸟儿在叫，一切都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北边正在发生什么。那些村庄，那些城镇，那些普通的老百姓……

燕青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武松。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起身告退。

议事厅里只剩武松一人。

他站在窗前，眼睛盯着北方那片天空。

燕青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有吗？

朝廷管不了。禁军管不了。那些望风而降的州县官员更管不了。

那还有谁？

武松攥紧了拳头。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冷意。

那是从北边吹来的风。

带着血腥味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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